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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白顿了顿，看向眼前两人：“而目前，我们没有任何有力的证据。推测只能是推测，你我比谁都清楚。”　　杨瑞叹了口气，表情不太好看：“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没法确定刘馗到底是受害者，还是施暴者。如果他是被害者，那幕后黑手是谁，为什么盯上他？如果他是行凶者，那这药物的作用到底是什么，他又是怎么接触到的？不管哪种情况，我们现在都没掌握决定性的线索，这才是最棘手的。”　　赵静愁眉苦脸地接道：“这也太难啊，甚至连药物的来源也毫无线索。”　　杨瑞看向林月白：“你呢，你有什么想法？”　　林月白回应道：“我们可以把这种药物成分送去相关机构做更深入的分析。但问题是，就算找到配方，也无法得知是谁在生产，或者它流通的具体渠道。”　　“杨队，林科长，我还有一个问题。”赵静沉思道：“如果刘馗不是个例呢？你们觉得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有人在暗中投放这种药物，受害者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摄入了什么？”　　杨瑞神色一凛：“你的意思是，这可能不是单一事件，而是更大规模的人为操纵？”　　林月白沉声道：“暂时还不确定，但如果真是赵静想的这样，接下来还会出现类似的案件。”　　杨瑞正要说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沉声道：“对了，现场还有个发现——柜子后面找到了一把匕首，指纹比对确认了，是刘馗用过的。”　　林月白问道：“发现的位置和那把美工刀远吗？”　　杨瑞摇头回答道：“不远，基本就在同一区域。如果他当时同时持有两把刀，但挥刀时只用其中一把，那另一把会被办公区的隔板挡住，目击者站的角度不同，可能根本没注意到。”　　赵静想了想：“一个人提着两把大小差别很大的刀行凶，并每次只用一把？怎么感觉有些不符合人的行为逻辑。”　　“在精神病人身上是合理的。”林月白说：“精神病人很难集中注意力，这种不合理的行为模式可能是无意识的。”　　片刻后，杨瑞开口：“无论如何，我先申请合并调查，看看和李然的案子有没有关联。”　　杨瑞提交了合并调查的申请，并派出专人去追查药物的来源，但现实并不如想象中顺利。　　警方在黑市、医院、实验室渠道多方查找，却始终没能找到这款致幻剂的来源。技术部也尝试分析了几次药物成分，寻找可能的制造链，但得到的结果仍然模糊不清。　　——月白市没有这种药的来源，甚至连一点渠道线索都没有。　　案件调查停滞，警方该查的全查了，该分析的全分析了，却依旧没能理清楚刘馗为何会有渠道获得这种药物。　　“这简直就像是凭空出现的。”赵静反反复复看着笔记，试图多找些线索出来：“但是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东西凭空出现呢？”　　杨瑞靠在桌前：“那就是输送这药根本就不在市面上流通，只有特定的人能接触到。”　　赵静无助地看着杨瑞：“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杨瑞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等呗，等什么时候有新的线索出现。或者最差的结果，有新的关联案子出现。”　　一连好几天过去，警方既没有等来新的案件，也没有等到有价值的线索。　　调查像陷进了泥潭，所有的推测和追踪都停滞不前，所有人都像被困在无形的围墙里，只能原地打转。　　日子在无声中消磨，警局的氛围渐渐趋于平静，案卷堆积的速度变慢，忙碌的脚步声也不再那么急促。　　赵静和杨瑞相继被调去处理其他案件，杨瑞一天到晚忙得团团转，时不时回办公室就吐槽案子多得像是雨后春笋，完全停不下来。　　林月白也回归了法医科的日常工作。刀刃划开皮肤，血液流经导管，手上的解刨记录也被一页页填满。　　唯一的不同是，林月白逐渐意识到，自己的生活里好像少了个人。　　楚玄。　　从那天两人在dk喝过酒之后，楚玄就像是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没再来找过他。　　起初，林月白并未放在心上。他一直觉得楚玄的出现本来就没有什么规律，说不定只是最近真忙了，没空跑警局瞎晃悠。可时间一天天过去，警局的日历翻到了下一个月，他才隐隐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劲。　　楚玄这人平时嘴上嚷嚷着有事忙得不可开交，实际上成天在警局晃悠，甚至时不时还会找他搭话，哪怕是找个理由嘲讽两句也好，可现在直接彻底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林月白坐在办公室里，翻页的手顿了一下。办公室的空调开得有些冷，他却没有立刻继续低头处理手头的文件，思绪有些发散。　　林月白楚玄又出现了　　警局外，刚下过雨，空气中还残留着潮湿的泥土味。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警局门口，车门打开，楚玄从车里走了下来。　　他的左手打着石膏，手臂被纱布层层缠绕，原本随意敞开的衬衫袖口被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白色绷带，显得格外扎眼。　　警局里依旧一片忙碌，电话声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林月白正站在检验室的操作台前，低头核对毒理化验的数据。液相色谱仪还在运作，屏幕上跳跃着一串串复杂的化学成分分析结果。光映在他微微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了淡淡的阴影。　　他看了一眼仪器的运行进度，结果已经出来了。于是他摘下手套，走到一旁的水槽边洗了洗手。然后他拿起旁边的笔记本，将这次的检验结果记录下来。　　林月白写完，将其带回办公室，放在桌上。桌面上还摊着上次整理到一半的案件资料，几张报告夹在文件夹中，等着归档。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走到角落的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水，仰头喝了几口。这一整天的高强度分析工作让他肩膀微微有些僵硬，林月白靠在桌边，准备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工作。　　下一秒，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带起一丝不急不缓的风。　　一个熟悉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林科长，免费给你们提供点新线索，要不要？”　　林月白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顺势抬头看过去。　　站在门口的人看见自己回头了，就笑着朝他这边走过来，看眼里带着熟悉的玩世不恭。　　但真正让林月白的目光停顿的，是楚玄的左手——　　手臂上缠着一层厚厚的石膏，露出隐约可见的纱布，裸露的皮肤上也有一些伤痕，连手指的活动都显得不太自然。　　林月白的目光停留在那条伤痕累累的手臂上片刻：“楚玄，你的手是怎么弄的？”　　楚玄走了进来：“这个？意外而已。”　　楚玄对林月白的办公室已经是非常熟悉。他随手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后仰，整个人懒散地倚在椅背上，姿态随意得仿佛是回了家。　　楚玄笑着问：“林科长，我们有一个月没见了吧？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少了某个烦人的家伙，世界终于清净了？”　　林月白神色未变，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确实清净了不少。”　　楚玄半点不意外这个回答：“行吧，那我就不说废话了。实不相瞒，我那夜总会的场子又闹出了点事。虽然没闹大吧，但我觉得这事儿，还是有必要先来报个警。”　　林月白戳穿了他的借口：“想报警的话你直接在家打个电话就好了。”　　“这么不给我留面子。”楚玄笑了笑：“我这不是想你了么，林科长？”　　林月白翻了个白眼：“你最好有话直说。”　　楚玄懒洋洋地掏出一只小玻璃瓶，放在桌面上推了推，瓶子咕噜噜地滚了两下，滚到林月白面前。瓶子里装着少量透明的液体，折射出细微的光泽。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林月白去看：“新货，见过吗？”　　林月白目光落在那瓶子上，沉默了半秒，伸手从桌上拿起，戴上手套，举到光线下仔细观察，神色微不可察地沉了几分。　　“这是什么？”林月白低声问。　　“这你们应该更清楚。”楚玄的语调不再带着往日的调侃，眉眼间少了几分惯常的玩世不恭：“我手下的人说，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药。”　　林月白捏着玻璃瓶，目光扫过楚玄，眼神里带着一点探究。　　片刻后，林月白轻声开口：“警队最近也在查一个找不到来源的新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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