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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真不留情面啊,哥哥。” 林月白听到这个称呼,眉头拧成一团,语气嫌弃:“你真有病?你是不是喜欢逮到一个人就叫哥哥?” 楚玄歪头看着他:“没有啊,我就这样叫过你。” 林月白:“” 他觉得楚玄的脑子可能是真的有点问题。 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再跟这个神经病继续浪费时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尸体上。 尸体的基本检验已经完成,林月白换了一把更精细的解刨刀,准备对内部器官进行进一步检查。 他手法娴熟地剖开胸腔,观察尸体的心脏和肺部状况,神色慢慢严肃了起来。 ——死亡时间,至少是两个月前。 “尸体的肌肉组织已经进入晚期腐败阶段,表皮干燥萎缩,内部脏器出现液化现象。结合周围环境温度和湿度推测,死亡时间应该在七到八周往上。” 林月白习惯在尸检的时候自言自语说些自己所认为的重点,这次也一样,专心到忽略了自己身边的人不是赵静而是楚玄。 楚玄倚在一旁,目光不似以往那般散漫,似乎是意外了对方居然会跟自己讲解这些。 楚玄问道:“这么久的时间你还能判断得这么精确?” 林月白没有回应他的问题,目光依旧专注地落在尸体上,继续分析:“但问题在于,他的死亡时间和抛尸时间并不一致。” 楚玄听到这,抬眸应道:“这一点你也觉得奇怪,对吧?” “他的创口边缘腐败均匀,没有新鲜出血反应,说明这些伤口都是在死后形成的。而骨骼表面有轻微的潮湿侵蚀痕迹,意味着尸体曾经长时间处于一个温湿度相对恒定的环境中。” 林月白顿了顿,缓缓抬起眼,眉头微蹙。 “换句话说,他死后很快就被人存放了起来,直到最近才被抛尸。而且存放地点的环境很稳定,至少不会让尸体腐败得太快。” 林月白喃喃自语着:“可是为什么?怀疑自己有暴露风险?” 楚玄轻哼了一声,嘴角的笑意已经完全褪去:“可是,抛尸这样的行为,通常来说更容易暴露吧?”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压在林月白身上,嗓音带着一丝不同以往的沉稳:“林科长,你觉得凶手为什么要等到两个月后,才把尸体丢出来?” 林月白了陷入短暂的思考。 ——为什么? 如果是临时杀人,尸体通常会在戴罪立功还真让你找到线索了 杨瑞的电话突然响起,他一边接起,一边翻着桌上的卷宗,目光仍停在一处案件分析上。可电话那头的声音只说了两句,他的表情便彻底沉了下来。 “什么?!你们他妈的在和我开玩笑?!人没抓到?!” 他声音拔高,连带着桌上的文件都被捏得微微变形,等电话那头的人说完,他才猛地深吸了一口气,把暴躁压下去,沉声道:“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他抬头看了一眼会议桌前的几人,语气低沉:“黎海洋长期不回家,我们蹲了这么久,结果他根本没出现。” 林月白微微偏头,随口问道:“你们说他是纯粹的谨慎,还是提前得了消息?” 杨瑞揉了揉眉心,心情是无比烦躁:“我们费尽心思终于查到了一处可能的藏身点,本来打算今晚收网,但等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 他顿了顿,似乎是不想多说,最终只是吐出几个字:“算了,我们还是自己去一趟看看吧。” 警车驶出主路,霓虹灯逐渐被荒凉的街景取代。窗外,高楼退去,路灯稀疏,破败的房屋在黑暗中投下冷硬的轮廓。 车速渐缓,最终停下。林月白拉开车门下去。 昏黄的路灯下,废旧的老房子静静地立在那里,门口的泥土地面凌乱不堪。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像是被夜风撕碎的生肉,混着潮湿的霉气,沿着破败的屋檐滑落。 一个警员站在门口,见他们过来,抬手指了指屋里:“报告杨队,人找到了,在里面。” 林月白对他点点头表示感谢,然后抬脚迈过门槛。 屋内的光线昏暗,角落里,一道鲜红的血迹从桌沿缓缓滴落,渗进木地板的纹理里,边缘尚未完全凝固,呈现出微微的黏稠感。 地上散落着碎裂的玻璃瓶,金属刀片静静地躺在血泊中,沾染着尚未彻底干涸的血液,映出微弱的光泽。 林月白视线扫过房间,最终落在正对着窗户的那张破旧沙发上—— 黎海洋倒在那里,头微微后仰,手腕无力地垂在一旁的扶手上,掌心向下,血液顺着掌心的弧度缓缓淌落。 林月白嫌弃地走上前半蹲下来,伸手按了按黎海洋的颈侧动脉,指尖感受到皮肤下尚存的一丝余温。他沉默了一瞬:“黎海洋刚死没多久。” 杨瑞也遗憾道:“是啊,如果早一些赶到,说不定送去医院抢救的话还能救过来。” 林月白闻言,摸了一把那道深深的伤口,随后站起身,看向杨瑞:“没救了。他人还挺狠,直接割到了大动脉。” 杨瑞皱着眉,像是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他正要开口,身后却传来一声林月白已经很熟悉但依然觉得令人厌烦的声音。 “喂,你们要不要先看看这个?” 众人回头,就看见楚玄正站在门口,身影被昏暗的灯光拉长,半隐在阴影里。他扫视了一圈房间,平日里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得的肃然,仿佛能将空气压得更沉几分。 “你们杨队不是让我多找证据好戴罪立功么。”楚玄声音稳重:“我帮你们找到些可能有用的东西,你们最好都看看。” 林月白微微一愣,侧头看向他。——难不成这家伙真的打算像他说的那样,“合作共赢”? 楚玄的神色比平时收敛了许多,少了惯常的吊儿郎当,没有随口玩笑,也没有刻意引人烦躁的轻佻,整个人显得格外认真,甚至带着一种不属于他的沉静。 林月白盯着他看了两秒,莫名觉得,这副样子的楚玄似乎没那么讨厌了。 杨瑞则是差点一口气没喘匀,他是真的没想到楚玄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这里。以楚玄的身份,老跟警方搅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好事,万一被盯上,谁都捞不着好下场。 杨瑞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低声叹道:“你怎么又来了?之前不是说了,后续不需要你帮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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