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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薇薇再去张江药谷。面试约在小公司的共享实验室，由旧孵化器改造而来。　　实验台和工位挤在一起，冰箱贴满实验记录，白板写满分子结构，没有前台。　　海归老板在实验台边，一边看细胞一边问：&ldo;你在凌越做过什么？&rdo;　　凌薇薇说：&ldo;在战投部做并购尽调，在纽约评估过70人的初创公司，并在国内落地三阴性乳腺癌adc管线。&rdo;　　老板说：&ldo;你干得好好的，为什么来我们这种小公司？&rdo;　　凌薇薇说：&ldo;因为我想做药，想做你们公司的bd（商务拓展）。从找项目、谈条款、签合同到落地跟进，我会一肩挑，并直接向您汇报。&rdo;　　&ldo;你爸是凌正阳吧？&rdo;老板抬起头，正面看她，&ldo;但你的履历也是真的。我招人只看干活水平。上海医药圈那些老男人爱围剿谁围剿谁。周一报到，bd经理。&rdo;　　凌薇薇从孵化器出来，张江的太阳白晃晃，晒在外墙上。　　她跑去张江地铁站，不忘给连翘发消息：&ldo;成了。&rdo;　　‐　　嘉定新城保利花园，连翘在餐桌上理完最后一摞客户名单，手机震了。　　她看一眼消息，笑一下，继续干活。　　门锁&ldo;咔哒&rdo;响一声。　　六月底，锁就录了她的指纹。凌翘从沙发上跳下来，蹿到门口。　　凌薇薇拉开门进来：&ldo;年包二十三万。&rdo;　　连翘真诚微笑：&ldo;去吃个萨莉亚庆祝一下？&rdo;　　作者有话说：　　无　　烟火　　&ldo;你当年坐的哪个位置？&rdo;凌薇薇问。说话声音不算很小。在嘉定宝龙广场地下一层，萨莉亚周五晚相当热闹。　　连翘抬手指角落那张双人对坐桌。　　六年前她一个人坐在那张桌前，面前一份墨鱼汁意面，手机里录着杯盘碰撞。　　连翘松手，笑着看她喝光，加购一整瓶。这种粉红甜起泡红葡萄酒整瓶也就三十八元。萨莉亚远离沪币。　　&ldo;这个酒草莓甜香，几乎不涩，就是果汁饮料嘛。微微气泡，风味挺独特。&rdo;凌薇薇评价，将那一口混合饮料放到她手里。　　连翘一口喝完：&ldo;果汁可乐味碳酸饮料，还好。&rdo;　　餐后酒拿回家，凌薇薇只对瓶喝了一口，剩下大半都在浴室喝，从她的锁骨窝倒下去喝。　　缓慢清甜。　　凌翘掏起浴室底下的门，坚持不懈，锲而不舍。　　凌薇薇转头吼走了她。　　‐　　连翘端着两碗花红螺蛳粉站在厨房门口。　　客厅那张餐桌已被计算机、文件、猫占满。　　凌薇薇疾速收起摊在桌上的bd报告。凌翘跳上去，一爪子按在键盘回车上。　　&ldo;这桌装不下我跟你了。&rdo;连翘放下碗，看一眼屏幕界面。　　界面停在国家企业信用系统，凌薇薇在查凌越的章程。　　凌薇薇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嘟囔一句：&ldo;好歹我爸没有变更章程。&rdo;　　凌薇薇想要凌越，她帮不上忙。她依然希望她留在嘉定新城。连翘说：&ldo;薇薇，要不要把另一间卧室装成书房？&rdo;　　另一位业主同意，依然找了上次的安徽工长。基装过后，她们去宝山宜家。凌薇薇名正言顺推着购物车，倒比起价来。　　她拿起一个马克杯，翻过来看价签，又放回去。　　连翘想，她们毕竟自己赚钱生活，必须精打细算。连翘拿过那对马克杯：&ldo;自己家用好点，用的时间长也划算。&rdo;　　家具送到后，连翘翻看对照说明书，和凌薇薇一起动手安装。　　凌翘总要去钻纸箱，两人时不时把她轰出来。　　‐　　凌薇薇把现任老板的管线授权给了凌越。凌越的战投部很感兴趣，提出并购邀约。　　她汇报给老板，老板倒说：&ldo;再等等，j价钱可以再高点。&rdo;　　下班后她去浦东接连翘下班，路过上海健康医学院校门，连翘停下，隔着马路指给凌薇薇：&ldo;我读书的地方。&rdo;　　&ldo;应届找个工作很方便噢。&rdo;凌薇薇说，&ldo;以后你也去我的学校看看。&rdo;　　美国还是有枪，但连翘答应：&ldo;如果我过得了美签。&rdo;　　客户越来越多，连翘拿个体户执照申请了企业微信并认证，拿给苏敏做账的发票越来越多。　　得加钱，她自觉给苏敏每季度增加了两百块钱。　　‐　　中秋节下午，连翘给客户群发完祝福微信，门开了。　　凌薇薇在门口换鞋，把包放在餐椅上，坐进沙发，半天没动。　　连翘开着客户送的月饼礼盒。　　&ldo;今天在愚园路，大舅说，妈的东西少不了我的。&rdo;凌薇薇看着地板，&ldo;过了二十六，我得回去见他。&rdo;蓦地住口。　　连翘想：薛越薇的东西大多被她搬回新天地石库门。但她回不去。　　&ldo;尝尝。&rdo;连翘递给她一个咸蛋黄月饼，犹豫一下，又问：&ldo;国庆和我回安庆吗？&rdo;　　&ldo;两张高铁票。&rdo;凌薇薇立即笑起来。　　连翘跟汪桂兰说带朋友回安庆，买下两张高铁票。　　到了汪桂兰的新电梯房下，凌薇薇到处转悠水果店，问：&ldo;阿姨喜欢什么？&rdo;　　&ldo;她喜欢你啊。&rdo;　　凌薇薇笑：&ldo;你就知道啦？&rdo;　　连翘说：&ldo;在中山病房，她都不忘夸你眉眼生得好。&rdo;　　凌薇薇挑了一盒岳西绿心猕猴桃。连翘叮嘱：&ldo;你别跟她说我离职了。&rdo;　　凌薇薇笑：&ldo;你自己说。&rdo;　　连翘敲开新电梯房的门。　　汪桂兰一瞬间的惊讶藏不住。　　连翘踟蹰。妈妈做过心脏手术，虽然恢复得很好，但是依然不该刺激她。　　汪桂兰说：&ldo;你在上海找的伴？&rdo;　　凌薇薇紧紧挨着她。　　连翘说：&ldo;对，还是她。&rdo;　　&ldo;阿姨，我被赶出家门，只有连翘了。&rdo;凌薇薇可怜巴巴，递出猕猴桃礼盒。　　&ldo;你家里知道你和连翘的事了？&rdo;汪桂兰接过礼盒，拉着凌薇薇坐到沙发上。　　连翘去厨房做晚饭，竖起耳朵听客厅对话。　　&ldo;我和我爸还有其他矛盾。&rdo;凌薇薇说。　　汪桂兰叹了口气：&ldo;人还在的时候，能解决的事情不要过夜。连翘这孩子，爸就走得早。她从小要强，什么都自己扛。&rdo;拍拍凌薇薇的手，&ldo;你是上海土著，以前家里肯定把你捧在手心。&rdo;　　凌薇薇说：&ldo;阿姨，我也会把她捧在手心。&rdo;　　连翘说：&ldo;妈！&rdo;　　&ldo;连翘，你又在厨房听！&rdo;汪桂兰说，&ldo;你要对薇薇好点。&rdo;　　连翘说：&ldo;我对她非常好。&rdo;　　凌薇薇&ldo;噗嗤&rdo;一声笑出来。　　饭后连翘和凌薇薇陪着汪桂兰散步，步行到江堤步道只用了七分钟。　　护栏外，长江主航道宽阔，江水浑黄。　　入秋路边格桑花成片。步道上有慢慢遛弯的老人、牵小狗的住户、戴耳机夜跑的年轻人，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掠过。　　汪桂兰说：&ldo;薇薇，你去前面帮我挑个照相位置。&rdo;　　凌薇薇跑远。　　江面上一艘万吨货轮缓缓开过，汽笛拖出长音。　　汪桂兰望着水纹：&ldo;你们在上海……住一块儿？&rdo;　　连翘点头。　　&ldo;如今你和她开开心心，我倒赞成。&rdo;汪桂兰说，&ldo;但是连翘，等凌薇薇跟家里和好，回到她自己家里，你该怎么办？&rdo;　　连翘思索。　　江风挟着水汽吹来，水腥气淡淡。她和凌薇薇分开过一次了。凌薇薇朝她砸过手表，湿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三个月以前，凌薇薇站在地垫上背《陋室铭》，进来小小的保利花园，待到现在。凌正阳应该还在等女儿回家，她不能替凌薇薇保证绝不动摇。　　&ldo;妈，你后悔和爸爸过的日子吗？&rdo;连翘听见自己说，&ldo;你和他曾经那么幸福，但他突然就离开了。&rdo;　　汪桂兰笑起来，眼角的皱纹角挤成格桑花的一角：&ldo;你不后悔就行。连翘，你爸走的那年，你才十三岁，一个人从学校跑回来，书包都没放下，就跟我说&lso;妈，以后我养你&rso;。&rdo;　　连翘别开脸，望着江面：&ldo;不要讲小时候的事情。&rdo;　　&ldo;你养了。你做得很好，还不能让我夸夸吗？&rdo;汪桂兰说，&ldo;你要留一条路养好自己。工作一定要把握住，那是用来吃饭的。&rdo;　　连翘谨慎：&ldo;我现在收入跟去年差不多的。&rdo;　　&ldo;再接再厉。&rdo;汪桂兰不苛求。　　&ldo;但是换成了个体户。三十五岁在凌越会被优化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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