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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野把手掌牢牢的垫在了雾失的后脑勺上，把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藏得更深了些。　　他抬起眼皮，看了驾驶座上的背影一眼：“别光说大话，你最好全须全尾地撑到你的人过来。”　　郑履中默默的把手指搭在车门内侧的把手上。　　他抬眼扫过车厢顶部的后视镜，正好瞧见雾失那张没有半点血色的脸，少年的眼睛里写满了藏不住的惊惶与担忧。　　看到对方这副模样，郑履中攥着门把手的手背不禁绷起了几条青筋。　　今天就算把这条命交代在这破巷子里，他也绝不可能看着沈安把雾失抓回去。　　“准备——”郑履中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外面的叫骂声和砸车的声音已经完全盖过了引擎的轰鸣声，几只脏兮兮的手正拼命掰扯着外侧的门把手。　　“一。”　　砰的一声闷响，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杂碎，直接抡起粗木棍狠狠砸在副驾驶的玻璃上，震得整个车身都跟着剧烈晃荡。　　雾失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像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直往方野的衣服里钻。　　方野一面用掌心托紧他的脑袋，一面曲起另一只胳膊，抵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借力撑住两人摇晃的重心。　　“二！”　　外面砸玻璃的声音越来越密，蜘蛛网般的裂纹已经在车窗上飞速蔓延开来。　　“三！走！”　　伴随着中控锁“咔哒”一声弹开的脆响，方野那条蓄满力气的大长腿猛地往外一蹬，厚重的后排车门犹如出膛的炮弹般轰然弹开。　　守在门边正准备下死手的几个地痞躲闪不及，直接被飞出来的铁门撞了个正着，脚底在雪窝子里一打滑，哎哟连天地摔成了一个个滚地葫芦。　　几乎是同一瞬间，郑履中也一脚踹开了驾驶室的车门，灵活地窜了出去。　　沸腾的咒骂声在车门洞开的刹那成倍地灌进耳朵里。　　方野没给那些人爬起来的机会，他胳膊猛然发力，半揽半抱地带着雾失蹿出了车厢，脚下一蹬，直接向东北角的红砖墙方向突围而去。　　郑履中则顺势绕过车头，像堵肉墙似的死死挡在另一侧，替他们截断了试图从后面包抄过来的追兵。　　周遭的雪地上乱作一团，生锈铁棍刮擦的刺耳声、杂乱无章的脚步声，还有那些恶毒的叫嚣声混杂在一处。　　哪怕他们俩的动作再快，那些乌泱泱的人影还是跟闻着血腥味的苍蝇一样朝着两人围拢了过来。　　被交换给糙汉的未婚夫83　　雾失把脸整个埋进方野的外套里，鼻尖全是衣料上沾着的冷气，耳边只剩下乱哄哄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吵闹。　　“方大哥，小心后面！”　　方野收拢胳膊，把怀里的人圈得更贴实了一些。　　刚迈出去两步，迎面就冲过来一个男人，手里抡起一根木棍照着脑袋劈下来。　　方野连躲的动作都没有，顺着往前冲的惯性直接抬脚，一脚蹬在那人的肚皮上。　　那男的嗷了一嗓子，仰面就往后栽去，身后站得近的几个人躲闪不及，稀里哗啦全跟着跌成了一堆。　　刚才还堵得严严实实的巷口，当即空出个缺口。　　方野一手护住雾失的后脑勺，跨开大步冲出包围。　　“逮住他！”　　“快追！别让那小子溜了！”　　摔在地上的几个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胡乱抓起掉在一旁的棍子，就追了出去。　　郑履中落地之后，根本没给两边留什么叫骂叫板的时间。　　他看准了人头最密集的那个缺口，大步流星地冲上前去，抡起拳头直接砸进了人群里。　　这帮人原本就是冲着雾失来的，眼瞅着方野把那个单薄的少年护在怀里往外跑，人群立刻跟着分流，一大半的人举着家伙叫嚣着转身追了过去。　　剩下的几个还想把郑履中拦住。　　可他毕竟是在部队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对面虽然人多势众，挥起棍子来却毫无章法可言。　　郑履中利索地侧开身子连躲了两下，看准空档，一把攥住其中一个男人的手腕，顺着关节的方向狠狠往外翻折过去。　　那个男人疼得惨叫出声，五根手指不受控制地就松开了手里的家伙。　　他往回一扯手腕，那根木棍就轻松地换到了他自己的手里。　　“都给我退开！”　　掂着那根刚抢来的木棍，郑履中在身前扫出大半个圆，把几个想趁乱往前凑的男人逼得连连后退。　　他打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全是当兵时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对面几个人嘴里咋咋呼呼地骂着脏话，手里的家伙胡乱挥舞，却怎么也找不着空隙往前扑。　　可巷子里挤过来的人一拨接着一拨，根本顾不过来。　　郑履中刚侧开身子躲过左边横扫过来的一根钢管，右半边肩膀就已经避让不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闷棍，厚实的棉衣直接被砸得凹陷进去一大块。　　换作普通人早该疼得叫唤了，他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身体顺着挨打的力道往前一偏，手里的木棍借着惯性直接甩了出去，带着风声直奔偷袭那人的面门，吓得对方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墙根底下。　　棍棒碰撞的声音在逼仄的过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跑在前面的方野听见动静，脚步猛地停住，回头看过去：“老郑！”　　“别管我，带小雾赶紧走！”　　郑履中目光死死盯着眼前又围上来的几个人。　　“别墨迹，走！”　　话音刚落，郑履中反手一棍狠狠敲在旁边那个男人的手腕上。　　那人惨叫着松开五指，武器掉在雪地上。　　紧接着抬脚踹在对方的肚子上，把人踹得往后栽倒，连带着绊倒了后面跟着的两个人。　　他整个人往前跨出半步，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死死堵住了巷口最窄的位置。　　方野一口气蹿出去十几步，脚底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雾失整个人都被裹在宽大的外套里，冷风顺着领口灌不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往后瞄。　　“方大哥，郑大哥还在后面。”　　“他跟得上。”　　方野脚下不停，胳膊稍微收紧了点，把怀里的人往上托了托。　　巷子里的风跟刀子似的刮过脸颊。　　“别回头看。”　　方野目视前方，吐出来的全是一团团白气。　　“可是这群人……”　　“听话。”　　雾失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乖乖把脸重新埋进那片散发着体温的胸膛里。　　这种雪地逃命对普通人来说够呛，但方野以前在山里追惯了野物，两条腿像是有使不完的劲。　　哪怕怀里还兜着个大活人，脚步照样交替得飞快，呼吸频率都没怎么乱。　　那些举着棍棒追赶的嘈杂脚步声和难听的骂娘声，生生被这速度甩开了一大截，在风里变得越来越稀碎。　　巷子另一头的郑履中听见远去的动静，眼角的余光扫过去，发现方野已经抱着人跑开了一大截距离。　　虽说大半的混混都跟着追了出去，可眼前这十来个不开眼的家伙，还是把他围得严严实实。　　还没等他喘口气，左侧立刻有一根大号木棒夹着冷风劈头盖脸地挥了过来。　　郑履中举起手里的木棍迎着对方的力道直接架了上去。　　趁着那个混混被反作用力震得手掌发麻、动作发飘的空当，郑履中立刻把半边肩膀往前用力推进，顺着这股前冲的力道，他手里的木棍直接在半空中划出个半圆，朝着对方的下半身招呼过去。　　“都给我滚开！”　　伴着一声低吼，棍子直接扫在了正前方那个男人的小腿骨上。　　那家伙疼得杀猪般惨叫起来，两条腿当场就失了支撑的力气，直挺挺地跪倒在积雪里。　　这人一倒不要紧，跟在后面正想往前扑的几个同伙根本来不及收住脚步，连踢带绊地全栽在了这个人肉绊脚石上，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哀嚎，几个人胡乱地摔成了满地打滚的泥葫芦。　　原本的包围圈，就这么被扯开了一条宽敞的出口。　　郑履中没打算跟这帮人继续纠缠，直接迈开大步跨过地上那几条还在胡乱扑腾的腿，认准了方野离开的方向快步追赶过去。　　这么一折腾，原本拥挤的狭长巷道里很快就拉扯出了四个追逐的阵营。　　跑在最前面的自然是护着雾失的方野。　　紧咬在他们屁股后面的，是那二三十个举着家伙叫嚣的打手。　　再往后，则是拎着木棍奋力突围的郑履中。　　而郑履中的身后，还死死缀着十来个怎么都甩不脱的尾巴。　　最让人觉得诡异的是，在那群垫底的追兵里，竟然还掺和着几个套着破烂厚棉袄的卖菜“老头”。　　这几个看似上了岁数的人跑起来速度奇快，脚底下的步子既轻灵又扎实，哪里有半点年过半百该有的老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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