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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两位救命之恩。”江春野拱了拱手，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些。　　“我江家在此处还有些人脉，也许可以为两位尽一点绵薄之力。”　　沈喻然微微一笑，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挡去了谢玉成些许锋芒，拱手还礼，声音从容。　　“江家主客气了。”　　“我兄弟二人乃是北地云州的行商，此次南下，是为探访商机，顺道游历江南山水。今日恰巧路过栖霞寺，偶遇江小姐遇险，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北地行商？”江春野挑眉。　　这两人是不是拿他当傻子？这气势哪里像是商贾？　　但也看出来这两人不愿多说，看来这两人身份有疑，春望今日的刺杀和他们有关系吗？　　江春野心中千丝百转，面上去不露分毫。　　“原来如此。江南商贸繁盛，机会确实不少。只是这行商之道，也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初来乍到，难免要多费些周折。二位在此，可有什么门路或故旧？”　　这是在试探他们在本地的关系网了。　　沈喻然轻轻摇头，面露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　　“说来惭愧，我兄弟二人初次南下，并无熟识之人。”　　“本想着先在客栈安顿，慢慢打听，熟悉市面。”　　“不想今日偶遇江小姐之事，倒成了与江少爷结识的机缘。”　　他顿了顿，看向江春野，语气诚恳，“江家乃商界翘楚，若能得江少爷指点一二，我兄弟二人感激不尽。”　　他这话，将“行商”的目的和“求助”的姿态都摆了出来，既解释了为何会“恰好”救下江春望。　　又顺势提出了结交之意。　　“沈二公子言重了，指点不敢当，江某确实还算熟悉。”江春野脸上露出笑容。　　“二位既是春望的救命恩人，便是江家的贵客。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别的不敢说，为二位引荐几位可靠的牙行、商号，还是做得到的。”　　“那便先谢过江家主了，”沈喻然拱手，脸上露出“感激”之色，“江家主，刺杀江小姐的刺客，还有一个活口，也许能从他嘴里查出幕后主谋。”　　江春野闻言，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那就多谢两位公子了。”　　“只是……今日之事太过凶险，那些贼人训练有素，不似寻常匪类。”　　“江某担心，他们一击不中，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二位今日救了舍妹，已是与那些贼人结下了梁子。若是就此离开，万一被贼人盯上，江某实在心中难安。”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再者，客栈虽好，终究嘈杂。”　　“江某想请二位恩公在府中多住几日，一来，让江家略尽地主之谊，好好答谢一番。二来，府中僻静，也利于二位公子休养。”　　“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沈喻然闻言，脸上露出“犹豫”之色，看向身旁的兄长，似乎是在征询他的意见。　　谢玉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沉声道：“阿弟的身体确需静养。但……叨扰江府，恐有不便。”　　江春野连忙道：“沈大公子言重了！何来叨扰之说！”　　“二位是江家的救命恩人，肯留在府中，是江家的荣幸！”　　最终，沈喻然似乎无奈轻轻叹了口气，对江春野拱手道。　　“江家主盛情，我兄弟二人却之不恭。那便……叨扰几日，再作打算。只是，一切从简即可，万不可太过铺张。”　　“沈二公子太客气了！”江春野见他们答应留下，脸上笑容更盛，“二位肯留下，江某就安心了。王管家！”　　“老奴在！”　　“立刻带沈大公子、沈二公子去西跨院听竹轩安顿！”　　“一应用度，务必周全。再让人去请回春堂的孙大夫来，为沈二公子请个平安脉。”　　“沈公子有任何需要，直接来报我！”　　江春野吩咐得井井有条，显然是真心要将二人安顿好。　　“是，少爷！二位公子，请随小的来。”　　“多谢江家主。”沈喻然再次道谢，在谢玉成的搀扶下，跟着小厮离开了正厅。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江春野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管家上前两步：“家主，这两人来路不明，若是只为了报恩，许些其他承诺即可，您为何执意要留下他们？”　　心思各异　　江春野抬手，止住管家的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沈喻然和谢玉成离开的方向。　　“你说的对，他们的确不简单。”　　“这两个人，一个杀气内敛，绝对是从死人堆里出的，而另一个看似体弱，但言谈举止，从容不迫，心思缜密。”　　“这样的人，绝非等闲之辈，说是来此行商，谁信？”　　“那家主既然知晓，不怕是引狼入室么？”管家更加不解。　　“正因为是这样，才更要留下。”江春野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春望今日遇刺，凶险万分，绝非偶然。那些刺客，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分明是有人蓄意培养的死士。”　　“整个江南，有这般能耐、又敢对我江家下手的势力，屈指可数。”　　“我江家树大招风，暗中盯着我们的人，不知凡几。这次是春望运气好，碰到了这对兄弟，下次呢？”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而且这两人出现的时机如此巧合，难保不是计谋。”　　“但他们救下春望，是事实。将他们放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方便就近观察，弄清他们的底细和目的。”　　“若他们当真是巧合救人，那就算是我江家的报恩。”　　“若是另有阴谋，我江家也可随时反应，也好过让他们在外面，做出什么我们无法预料的事。”　　江春野不愧是年少掌家，还能保住大梁第一商贾称号的人。　　不过一个照面就将看穿了沈喻然和谢玉成的身份不凡。　　江春野扭过头，看着管家。　　“听竹轩，表面上一切照旧，伺候的人要机灵周到，绝不能怠慢。”　　“但暗中，加派人手盯着他们，另外立刻去查一下他们的底细。”　　“是，家主。”王管家躬身应下。　　正厅内，只剩下江春野一人。　　他缓缓踱步到那幅巨大的《江南烟雨图》前，目光却并未落在画上，而是穿透墙壁，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几年前，父亲突然病倒，将这偌大的家业丢给他。　　这江家表面风光无限，他江春野这个江南首富的年轻家主，谁不羡慕？　　可生意场上的对手虎视眈眈，步步紧逼。　　官场上的人索求无度，还有家族内部那些倚老卖老的叔伯们，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父亲苦苦支撑几年，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　　这些人就闻着味来了，今日春望被刺杀，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这对突然出现的沈氏兄弟，他们的出现太过巧合，身手又太过惊人，由不得他不怀疑。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云州来的行商兄弟？但愿你们，真的只是‘恰巧’路过。”　　……　　听竹轩。　　沈喻然和谢玉成对坐着。　　“外面至少有十个人好手，暗处可能还有。”谢玉成忽然低声开口，语气平淡。　　沈喻然抿了一口茶水，神色不变。　　“这才是正常的，若是江春野一点也不防备我们这救命恩人，我反倒是要犹豫了！”　　毕竟他们的做的事太过危险，他们是需要江家的助力，但不能是个猪队友。　　“江春野能有这份警惕和手腕，说明他能在江南这龙潭虎穴里站稳脚跟，并非全靠祖荫。这对我们，是好事。”　　谢玉成偏过头，看向窗外。　　看似欣赏夜色，实则目光飞快地扫过庭院中几处不易察觉的阴影。　　“阿然，可今日一见，那江春野虽然看起来还算友善。可实际上却对我们怀疑重重。”　　“怀疑又如何，我们救江小姐，确实是巧合，并非我们刻意为之。”　　“至于我们的身份背景，师傅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他查不出什么问题的。”　　“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确保江春野知晓我们不是敌人就好。只要有利可图，他就会和我们合作的。”　　谢玉成眼中精光一闪，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他们来江南，除了避开周和泽，更是为了赚钱。　　如今，他们已经有了兵权，但边疆需要防守北狄人，他们无法将北境军全部带走。　　一旦他们起兵，面对的将是，京城的五万京军，和随时会到来的支援。　　这种情况下，想要获胜，只能增强军备和人数。　　不管是哪一种，都需要大量的钱财，沈喻然手中的可以赚钱的路子太多了，但是能光明正大拿出来的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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