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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记得。父王命我等借朝贺之名，务必设法办成两件事：一是利用大雍皇子之争，借机制造矛盾，二是接触我绒北密探，获得北境边防布防图；可国师，如今大雍研究出天机弩和全蹬，若以此用在战场上，我绒北骑兵将毫无优势可言。”　　国师缓缓点头，走到桌边，端起一杯冷掉的奶茶：　　“我借敬酒之机，靠近几位武将细看，其形制稳固，工艺精良，绝非我草原工匠如今能轻易仿制。此事还要及时禀明大王，早做决断。”　　拓跋宏脸色更难看了：“如此说来，父王原定的明年春季，趁大雍北境冬雪消融、防线松动时试探性出兵的计划……”　　“恐怕需要重新评估，甚至延缓了。”国师接话，语气凝重，　　“知己不知彼，贸然出击，恐非良策。我们需更多时间，获取更确切的情报。”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国师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密封、印有狼头纹章的信件，递给拓跋宏：　　“险些忘了正事。这是今早通过秘密渠道，刚刚送到的大王亲笔密信。”　　拓跋宏接过，迅速拆开，借着烛光阅读。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国师，你也看看。”他将信递给国师。　　国师快速浏览，脸上也露出了讶异之色。　　信中说：近半月来，大雍北境与绒国接壤的几个边贸重镇，出现了一股神秘的商人势力。他们以高出市价近三成的价格，大肆地购买上等羊绒和优质牛皮，　　数量极其庞大，短短时间内，竟让边境几个部落的存量被扫走近三成！　　更诡异的是，他们支付的不全是金银，竟有大量品质极高，细腻雪白如沙的上等精盐！　　这种盐的成色，甚至比大雍官方皇商供应给边军的官盐还要好得多。　　“这精盐……”　　拓跋宏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精光闪烁，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　　有仇我当天就得报　　“父王在信中说，我们的探子偷偷弄到了一点，宫里的老匠人看了，说这绝非寻常矿盐或粗海盐能比，提炼之法极为高明，杂质极少。若我绒国能得到此法……”　　国师放下信：“殿下，能拿出这等品质精盐的，极可能掌握了不为人知的独家秘技。”　　拓跋宏抬手，在自己脖颈处，做了一个干脆利落的横切手势。　　国师缓缓颔首，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若能成功，不仅能弥补我们因收购导致的皮毛损失，更能获得梦寐以求的雪花盐秘技。此物在草原，堪比黄金，甚至能成为控扼各部、换取资源的利器。远比刺探那些看得见摸不着的军械，更实际，也更紧迫。”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毫不掩饰的野心与杀机。　　草原狼的目光，已经转向了边境线上那带着白色黄金气息的神秘猎物。　　“国师，那我们不如尽早回国？”　　“不急，如此急撤，总要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国师喝了一口咸香的奶茶。　　忠勇王府，主院卧房。　　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陈晟身上一阵阵袭来的冷热交替。　　他裹着厚厚的锦被坐在床沿，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间带着灼热的气息。　　周毅端着一碗冒着腾腾热气的黑色药汁，小心翼翼地递到陈晟面前：　　“王爷，药好了，趁热喝下发汗。”　　陈晟看了一眼那浓稠如墨，气味辛辣苦涩的药汁，没多犹豫，接过碗，仰头便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滚烫的药汁滑过喉咙，带来灼烧感，紧随其后的便是翻江倒海的极致苦味，苦得他瞬间眉头紧锁，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咳…！”他闷咳一声，下意识想吐舌头。　　周毅早有准备，立刻奉上一碟蜜饯干果：“王爷，压一压。”　　陈晟随手捏起一颗颜色暗红、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梅干塞进嘴里，试图用甜酸掩盖苦味。　　没想到那干果子入口极硬，用力一咬，一股猛烈毫无缓冲的酸涩直冲天灵盖，酸得他腮帮子一紧，浑身打了个激灵，眼泪都快出来了。　　“……”　　陈晟脸色更加古怪，勉强咽下那口能酸倒牙的果肉，含糊道：　　“你们平常……就吃这种果子？”都不泡泡糖水腌一下吗？这干制工艺和口感，跟他想象中的蜜饯差太远了。　　周毅愣了一下，老实摇头：“回王爷，属下们寻常哪吃得起这等精细的干果子。听说这果子制法繁琐，用料也讲究，能存放很久。”　　言下之意，这已经是好东西了。　　陈晟闻言，心里叹了口气。问错人了。　　周毅的阶级和消费水平根本接触不到真正顶级的休闲食品，这酸掉牙的玩意儿恐怕还真是这个时代高档零食的普遍水准。他默默把碟子推开，决定还是喝点温水算了。　　“东西都运来了没有？”　　周毅神色一正，压低声音：“刚到，就在后院里，只是……工匠们说时间太紧，工艺又极精细复杂，目前只做出了十二份。王爷，您看够用吗？”　　陈晟唇角微勾：“足够了。三个都绰绰有余。”　　“影一呢？”他问。　　仿佛回应他的召唤，房门被无声推开，一道如同影子般毫无存在感的身影闪入室内，单膝点地：“王爷，属下在。”　　“都准备好了？”陈晟看向他。　　“是。兄弟们随时可以动身。”　　陈晟缓缓点了点头，因发烧而泛红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莫名地让人脊背发凉。　　“好。”他轻轻吐出一个字，裹紧身上的被子，　　“按照计划，去吧。本王等你们回来吃宵夜。”　　“是！属下领命！”影一干脆利落地抱拳，身形一动，便如同融入阴影般从房中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周毅也躬身：“王爷您先休息。属下就在外间候着。”　　陈晟“嗯”了一声，重新靠回床头，闭上了眼睛。　　子时三刻，　　二十道如夜鸦般的身影，在连绵起伏的漆黑屋脊上无声疾驰。影一身先士卒，目光锁定前方灯火渐稀的权贵聚集区。　　“咻嘭！！！”　　一声尖锐厉啸，陡然在京城东南角上空炸响！紧接着，一道炽烈、笔直、猩红如血的光束，从地面某处腾起，以惊人的速度直刺苍穹！　　红光所过之处，云气仿佛都被灼烧，在漆黑的夜幕背景上留下一道短暂而狰狞的疤痕。　　“天爷啊！那是什么？！”　　“红光！是红光！从天而降！”　　“起火了吗？不对！是光！是天上来的光！”　　无数沉睡的京城百姓被惊醒，衣衫不整地涌到院中、推开窗户，瞠目结舌地仰望这前所未见的奇景。　　迷信者当场跪地叩拜，惊恐者瑟瑟发抖，更多人是纯粹的被这超越认知的天象震撼得说不出话。　　那道红光，在达到某个高点后，带着凌厉的尾焰，精准无比地朝着二皇子府邸的方向，俯冲而下！　　二皇子府邸仆从、侍卫、丫鬟们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冲入庭院，全都仰着头，被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刺眼的红光笼罩。　　红光在府邸正上方大约十数丈的高度悬停、爆散，化作一片笼罩整个府邸的猩红光雾，将亭台楼阁、假山树木映照得如同血染。　　“吉兆！这是天降吉兆啊！红光罩府，大吉之兆！”　　管家披着外袍冲出来，见状先是一惊，随即大喜过望，激动得胡子乱颤。　　二皇子不在，若府中显出祥瑞，他这管家岂不是也有功？　　他连忙呵斥慌乱的下人：“都慌什么！这是祥瑞！快，准备香案，迎接天……”　　无人察觉，几道黑影借着漫天红光的掩护和所有人仰头呆望的瞬间，如同鬼魅般从府邸最高的屋檐上掠过，他们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放下某些不起眼的包裹，旋即消失。　　一名未被声音惊醒的侍卫睡得正香，啪！被突入其来的耳光抽醒，刚要发作，便看到门外异样的红光和喧闹的人群，连忙起身走出门外。　　与此同时，诸多与他一致的下人、侍卫们被无声叫醒，聚集到院中。　　就在管家指挥人设香案，下人们对着红光指指点点、惊疑不定之际。　　“轰隆！！！！！！”　　一声沉闷如地龙翻身、却又尖锐刺耳到极致的恐怖巨响，从二皇子府主屋院落的核心位置猛然爆发！　　坚实的屋顶被一股无形巨力掀飞，砖石木料如同纸片般四散激射，炽热的火焰与浓烟瞬间冲天而起，剧烈的冲击波横扫院落，离得近的下人被气浪直接掀翻，耳鼻震出血来。　　“啊！！”　　“地龙！地龙翻身了！”　　“救命！房子踏了！”　　二皇子府内，刚刚还以为是祥瑞的喜悦，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和混乱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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