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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岩:“楸?” 林楸唇角翘了翘,“没事。” 他揭开锅盖,兽人们耳朵动动,就听到那锅里的米饭滋滋地响。 林楸听到了前方兽人们的吸鼻子声。 他用勺子拨了拨上面的饭,见底下一圈焦黄的锅巴,再满意地把尾巴草籽饭和土豆粒、肉粒搅拌搅拌。 铁勺往锅边一敲,他道:“碗。” 狼滔立马举起双手,虔诚地把碗送来。 林楸边给他打饭,边道:“以后不会做饭就照我这样,把饭和肉粒、土豆粒这些食材混在一起,大火烧开水,又换小火焖。焖到没水了就熄火。” 狼滔双手接过自己的碗,瞧着里面焖饭装得冒了尖,忙点了点头,还没走远就开始刨。 林楸看他这样也知道他没听进去。 铁锅足够大,两锅焖饭刚好够吃。 林楸又用陶罐煮了一锅青菜汤,青菜是他们带来的,也是兔兽人们种的最早的一批菜。 菜汤下肚,兽人们也都饱了。 天慢慢黑下来,先一步吃完的狼金领着同伴们找了些木柴回来,燃起火堆。 他们许久没见,凑在一块儿有说不完的话。 狼滔抓着狼金手臂问:“队长!你给我们说说你们在外面遇到的好玩儿的事!” 狼金脸一绿,立即想到了自己刚回来那半月,天天晚上给狼部落的兽人们讲故事。 他屁股挪挪,把狼溶和狼冰推出来。 “他俩给你们讲。” 狼冰翻个白眼,不语。 狼溶想了想,“天天赶路,没什么好玩儿的。” “队长!”兽人们扑过来,把狼金压在最底下。一群兽人去挠他的咯吱窝和脚底板。 狼冰和狼溶看了,嫌弃地坐远了些。 “嗷嗷嗷嗷!我讲!我讲!” 风大,林楸和狼岩坐得离火堆远,就挨在帐篷前面。 林楸慢慢吃着晚饭,才这么一会儿,饭就有些凉了。 狼岩手上端着一碗汤,等林楸吃几口,就把汤碗放在他唇边。林楸抿了一口,靠在狼岩身上,看着火堆旁的年轻兽人们打闹,目光发直。 “困了?”狼岩低声问。 林楸:“嚼累了……” 狼岩低低笑出了声,下巴蹭过他额头,也望着那群活泼的小狼。 有时候闹腾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总比狼部落以前那死气沉沉的样子好多了。 草原上的夜景似乎比狼山那边更灼眼,群星璀璨,广阔无边。又离他们极近,似乎触手可及。 天空也没有树木遮挡,只需要抬头,便能一眼望尽这浩渺苍穹,看得心也跟着宽阔了。 待林楸吃完,狼金那生动活泼的讲述也告一段落。他此刻正抱着水壶往嘴里灌水,喝得豪迈,边喝边漏。 狼滔这些个兽人听得意犹未尽,还扯着他短裤让他讲。 林楸瞧着他慌忙护着裤子,又被小狼们扯得东歪西倒的样子,忍不住扬了扬唇。 就这么当节目看了会儿,林楸才拿着空了的碗去洗。 兽人们在野外驻扎的地方一般离水源近。 草原上也有不少小河或是溪流,它们掩藏在草丛中,静谧无声地向着大河大海而去。 帐篷附近的清溪不大,水深也就到膝盖。 咩咩兽们饮着下游的水,小狼们的生活用水则是从上游取的。 溪水沁凉,清澈至极。 可惜夜色昏昏,瞧不太清楚。 林楸刚蹲下,身边就贴来狼岩。他顺手把两个碗洗了,林楸无事可做,便挪去旁边一点洗漱。 洗碗的地方在帐篷后,要走一段距离。小狼们用栅栏挡住,防止咩咩兽进来,污染水源。 林楸赶了一天的路,过来之后又做了会儿饭,累了。 他擦干脸上的水,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便半阖眼看着狼岩。 狼岩走近,问:“累了?” 林楸额头往他肩膀上靠,闭上眼,听着四周越吹越大的风声。 狼岩偏头贴了贴他侧脸,单手将他抱起。 林楸双臂圈着他脖子,懒洋洋窝进他怀里,“他们看见不好。” 狼岩:“我抱我自己的伴侣。” 林楸脸颊枕着他肩膀,听着风声,眉眼舒展,“王,我们今晚睡哪儿?” “帐篷。羽猎他们在搭了。” 夜色漆黑,星星却格外明晰。 林楸此刻只想睡觉,无心欣赏。 “到了前面把我放下来。” 狼岩一手还拿着碗筷,没应,只把他托抱得更紧。 林楸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感受到一阵光亮,他惊醒,趁着兽人们没看见,忙从狼岩身上下来。 狼岩看着先他一步走到前面的林楸,默默跟上。 帐篷搭好,兽人们陆续选了位置团着睡去。 林楸窝在狼岩胸口,几乎藏在他漆黑的狼毛里。 他五指成爪,捋了捋黑狼长而厚实的狼毛,脑袋往他结实的胸口上一靠,安安心心睡了过去。 一觉到天亮,时间应该还早。 但林楸醒来时,狼金和羽猎他们都不在了。 狼乔也带队去了附近的林子砍树、捡柴,为后头在这边居住做些准备。 早饭是狼乔他们做的。 林楸捧着肉粥入了口,才忽然想起去西部大陆时,狼乔他们可做了不少次饭。 “这样就不用再叫阿叔们过来了。” 狼岩听他低喃,曲腿往他身边一坐。 早晨的草原与夜晚时的又是不一样的。 今天也是晴日,天尽头红日喷薄而出,肆意又骄傲地缓缓上升。 霞光万丈,唤醒万千生灵,夺目的金红色渲染了整片天空,远处的山脉、森林,还有那坡地上连绵的草原都成了耀眼的金红。 林楸捧着热气腾腾的竹笋肉丁粥,坐在帐篷前,靠着狼岩,看完了日出全程。 待一碗米粥下肚,四肢百骸渐暖,人也精神了。 林楸洗了碗回来,狼岩正拎起一把弓,裹着兽皮卷从帐篷里出来。 林楸顿步,问:“王,你也要出去?” 狼岩:“去领地边缘转转。” 林楸放下碗筷,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狼岩身边。 他没穿外面那件兽皮马甲,身上宽大的衣服随着他的步子飘然扬起,勾勒出他修长挺立的身姿。 狼岩垂眼看他。 林楸抿了抿红润的唇,眼眸清透,“我也去。” 狼岩唇角微不可查地翘起,“很远。你昨天不是累了?” “我昨晚休息好了。” 林楸勾住他袖口,盯着他一双灰眸,“你肯定不忍心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狼岩摸摸他的脸,“没说不让你去。” 林楸狐疑:“所以你刚刚不说话……是故意的?” “嗯。” 脖子上忽然一疼—— 狼岩唇角弯得弧度更大,他托着林楸的后脑勺,还有心思问:“要我背吗?” 狼部落东部,领地边缘。 草原的尽头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巍峨山脉,山脉最高的一处山峰不及西部黑羽部落的山高,但也如同屏障一般,阻挡了兽人东去的路。 放眼望去,这山到处都是火树林。 山脚下,林楸撑着脸坐在火堆旁,看着狼岩翻烤着刚刚猎到的大鸟。 他目光从狼岩骨节分明的手往上,晃过他健硕的胳膊,最后盯着他颈上的牙印。 这是出发前他咬的,一下没收住力,咬得深了些,带了点血痕。 林楸看着看着,伸手摸了摸。 狼岩:“不疼。” “我可没问你疼不疼。” 林楸脑袋往他肩膀上一压,盯着那深寂的林子。 “王,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看一看。” “看什么?” “赤叔说,我们不在的这一年,狼部落周围又来了不少部落。我们东部有黑羽部落挡着,北部寒冷,就属南部和东部最多。” “南部的部落我们也算知根知底。”林楸坐直身子,低叹一声,“加上有白雀兽人在,南部有什么情况他们也会过来报信。” “嗯,所以趁着这次过来,顺道看看这边的情况。” 林楸抱住狼岩一只手臂,“你是担心小狼们在这儿,加上那么多咩咩兽在,怕这边的兽人起歹心?” 狼岩:“差不多。” 目前他们只知东部有黑羊部落、大鹿部落、蓝羽部落、渔猫部落还有本来就在这边的大尾巴部落。 这几个部落年年跟狼部落来往,也算知根知底了。 但这几年狼山周围来的部落太多太多,东部肯定不止这几个部落。 狼部落南部他们再怎么说也走过一趟,后头狼兽人们也常去跟黑熊部落交换草药和甜石,也知道南部几个大部落的情况,总归能放心些。 而东部,他们只从那些跟他们交换的兽人口中听说过一些情况,远不到熟悉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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