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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没回来,部落看着一切安好。 幼崽在远处撒欢儿,闹着闹着,就打起来了。 食堂上空,炊烟袅袅。兽人们各个面上挂着笑,在部落里穿梭。 他们回来相聚时虽有插曲,但总归是高兴的。 林楸听着幼崽的吵闹声,忽觉疲倦。 历经一年,从狼山到西部大陆,又从西部大陆到狼山,一来一往,作物发芽的时候走,又在次年播种时候回,他们这一趟确实走了很久。 他慢慢躺倒在草地上,思绪乱飞,枕着狼岩的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幼崽闹了一会儿,压着爪子悄悄靠近,蹲在林楸身边。 他们看了看林楸,再看了看狼岩。 “王?” 狼崽歪脑袋,大的里面混着小的,高高低低,小的幼崽只有大的幼崽身形一半大。 狼部落的幼崽养得好,虎头虎脑的,歪着脑袋看来,再硬的心也得软了。 狼岩也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闭眼道:“阿生,别带他们去河边。” 狼生:“不去。” 林楸呼吸平缓,狼岩也不说话了。 狼生绕着他们走了一圈,身后其他幼崽自动跟随。 狼圆打个哈欠,一个没注意,脑袋撞到前面狼生身上。他索性就地一趴,脑袋冲着林楸,把自己团了团,闭上眼睛。 困意好似会传染,幼崽们三三两两找好地方躺下,片刻,贴着令他们安心的狼岩和林楸,便也跟着睡着了。 阳光温暖,外出一年的兽人们回到心中最觉安稳的部落,也不特意找地方,往广场上、食堂外的草地上、河边随意一躺,像那雨季里随机冒出来的蘑菇,胡乱找个地方就睡觉去了。 狼安忙完祭司那边,又去食堂看兽人们做饭。 待到食堂上方烟囱里的烟散尽,灶里熄了火,饭菜也好了。 狼安走出食堂,见这些兽人有屋不睡,四处乱躺,心里好笑,面上便也笑了出来。 “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狼金几个就睡在食堂外,晒着太阳,闻着肉香,连短暂的梦里都在大口吃肉。 狼金被叫醒,恍恍惚惚吸溜了下嘴角的口水,目光呆滞。 狼安:“楸呢?” 狼金摇摇脑袋。 狼安四处看了看,见广场上睡熟的兽人陆续被叫醒,脚步一转,直接去了河边。 走了会儿,就看不远处,林楸和狼岩躺在河边草地上。 幼崽也挨着他们,睡得四仰八叉,乱七八糟。乖巧些的,只把脑袋或爪子搭在他两个身上,像狼生、狼久那样的,直接放肆地整个身子压在他们身上。 狼生看着都觉得喘不过气,偏偏这两个还睡得熟,半点没觉得不适。 狼安看了会儿,笑容和蔼起来,眼尾的皱纹也深了许多。 狼生翻身,一身皮毛丝滑,慢慢从狼岩胸口滑下来,滚在地上。 他咂吧咂吧嘴,翻个身,爪子抱住狼岩胳膊,把自己蜷缩起来,半点没醒。 狼安又往前走了几步,见狼岩依旧没察觉,便停下,转身回去了。 困就先让他们睡吧。狼安回去让兽人把他们的食物留出来,在锅里温着,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狼岩他们回来了,兽人们的心也定了。 大伙儿不急着让他们去做什么,只一起吃过饭,狼安又和兔葵去看地里种子的发芽情况,其他兽人也是该做什么做什么。 而刚回来的兽人吃饱喝足,往外走了几步,腿一软,直接往地上一跪,再张开手一趴,就又随地躺下了。 狼部落的空气中像被祭司下了迷药,闻两下困意就止不住。 在部落不用时刻警戒,不用担心随时会遇到危险,兽人们身心放松到极致,眼睛一闭,便又呼声四起。 狼冰跟狼和给祭司开的草药方子能安神,等祭司吃过饭喝了药又睡下,狼和便跟着狼赤他们离开祭司屋子。 狼赤走在前,狼晚、狼星跟在狼和身侧,狼冰落在后头。 狼赤眼眶有些红肿,一把岁数的兽人了,因为今天这事儿也有些失态。 他道:“这些年,狼部落变化挺大的。你刚回来,不急着看,先好好休息。” “部落现在是一家一间房,部落今年又建了些房子,有多的,我们带你去选一选,你想住哪间住哪间。” 狼晚:“那些房子还没收拾出来,要不先睡我那儿?” 狼星见他不语,直截了当道:“我们跟以前还是一样的,有什么就说什么。” 狼和:“我都可以。” “阿和……” 狼和听着兽人无奈地喊他名字,终于笑了起来。 二十年不见,以前青春年少的兽人晃眼间也成了阿叔了。他面上稚嫩不在,眼角也添了些皱纹。 不过性子还是温柔安静的,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他们看着他仿佛自己心都静了。 狼和道:“房子的事不着急,我想知道狼山这边有没有云豹兽人过来?” “云豹……”前头狼赤停下,“有,就在狼部落南边。也是才来这边不久,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云豹部落。” 他们现在都知道,狼和能活下来,是路过的云豹兽人救了他。他们把狼和送去了大祭司那里…… 那大祭司,就是原野部落的云渡。 兽人们心里叹气。 现在两个部落针锋相对,哪曾想过,竟然还有这样的渊源。 狼晚也想起狼赤说的云豹兽人。 他们来的时候,狼兽人还把豹枝带去问了问是不是他们部落的崽子。 狼晚:“他们当时也没说救了你的事。” 狼和:“他们胆子小,我去看看。” 三个狼兽人顿时急了,挡在他身前,狼赤道:“不着急,你先休息。” 狼晚:“他们又跑不了,等你休息好了,过几天我们跟你一起去。” 豹多和豹夕一直守在门口,看他们出来,立马跟了上来。 瞧着狼兽人这恨不能把他们祭司藏起来的样子,豹多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臂,撞了一下旁边的豹夕道:“哥,你说狼部落不会是不打算把祭司还给我们了吧?” 豹夕:“祭司不会扔下我们的。” “就是!祭司是我们的!” 林楸一觉睡到下午,金红的阳光落在身上,幼崽又跟兽皮毯似的堆在他身边,硬是给他睡出了一身汗来。 林楸双手托着胸口的幼崽移到草地上,憋了许久,终于能好好喘上一口气。 他坐起来,瞧着躺了一地的幼崽们,随手摸了下手边躺着的狼圆。 幼崽背毛变硬了些,背也宽了,皮毛下是厚厚的肌肉,摸着颇有分量。 一年不见,又长大了不少。 林楸收回手,伸了个懒腰,眉梢微微上扬,唇角含笑。 这一觉睡得好,浑身疲惫散去大半,就是肚里饥饿。 他避开幼崽站起来,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转身一看,狼岩也醒了。 林楸蹲在他前面,声音轻缓:“还是在部落睡得最舒服,对吧?” 狼岩还侧身躺在草地上,双眼看着林楸,睡眼惺忪,身姿舒展,想是也睡得很好。 他也不开口,只握住林楸手腕,半阖着眼睛捏面团一样轻捏着。 林楸鲜少见他没睡醒时犯懒的样子,觉得新鲜,也不觉饿了,晃个神,手指就勾在了狼岩下巴上,轻轻挠了两下。 狼岩捏着他手腕的手停下,掀开眼帘,灰眸注视着林楸。 林楸弯眼,低下头,飞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狼岩收回目光,再侧了侧脸。 林楸耳尖红润,又飞快在他另一边脸上碰了一下。 “咕咕——” 林楸身子一僵,呆呆地看着狼岩。 狼岩大掌顺着他衣摆,落在那扁扁的肚子上。皮肤细腻丝滑,狼岩轻轻压了压,又用手背蹭了蹭,收回手,坐了起来。 林楸后知后觉他干了什么,赶紧压了压鼓起的衣摆,紧跟着站了起来,不过一双耳朵已经红透。 狼岩瞥见,只唇角微不可见地勾了一下,在林楸看来时,随即抿平。 日头已经西斜,林楸把幼崽挨个叫醒,先带他们去填饱肚子。 吃过部落为他们特意留下的饭菜后,林楸精神抖擞,把狼安和部落空闲的兽人们叫上,去清点带回来的物资。 狼岩也起身,叫上部落几个领头的兽人和队长们,进了屋里。 这次出去得久,事多,部落内外的情况都要好好对一对。 林楸走着走着,身后不知不觉又跟了一大群兽人。狼冰走在其中,身边还跟着羽乐和狼雪。 带回来的东西都放在广场上。当时因为祭司晕倒,兽人们着急,丢下身上的东西就去守着祭司了,这些也没收拾。 狼安瞧着兽人们把兽皮袋打开,便道:“这次换的草药很多,有六百多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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