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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带着湿漉漉的水汽,颜色泛黄。 林楸用筷子戳了戳,中间也蒸透了。 “熟了。”他道。 “刚刚还是汤汤水水的,现在就变硬了。”兔艾好奇地看着锅里道。 林楸蒸得多,他端了一碗出来,用筷子把米糕拨到案板上,切成块,给在场的兽人一个分了一小块。 米糕入口,口感很细腻。 里面有许多小洞,是兽人们没吃过的蓬松感,越吃越想多尝尝。 刚嚼着没味道,吃到后头,才有一点微甜。 林楸没放糖,这是给幼崽吃的,尾巴草自身的甜味就够了。 “怎么样?”林楸吃着他那一块,一边问。 狼果:“还没尝尝味儿呢……” 兽人们默默点头。 眼睛看着锅里。 想吃,想多吃。 林楸:“这一批给幼崽,我们要吃再做。” 做米糕不像直接蒸干饭,用不了那么多尾巴草籽。以前部落做不到给兽人们这么吃,现在还是可以的。 大伙儿一听,嘴角翘高,纷纷说着品尝后的感觉。 “可以再甜一点。” “再大一点。” “很软和,牙口不好的老年兽人也能吃。” “我倒觉得甜度刚刚好,太甜了吃不了多少。” “甜才好!” 林楸听着兽人就这么争起来了,他笑了笑,把锅里的米糕都端出来了。 一口锅蒸不完,还得再起一锅。 林楸把米糕都倒出来,切成厚块,等狼安那边菜好,再叫幼崽回来一起吃晚饭。 今天狩猎采集队回来得早。 他们到了,狼石也就带着兽人去林子里捡白雀他们扔下来的火树果运回来。 今天不用宰杀猎物。 因为兽人们都是空手而归。 要想吃肉,便只能吃鱼了。旁的肉干不能动,这是专门留着雪季吃的。 一听说吃鱼,兽人们便没了兴趣。 狼安倒是兴趣十足,指挥兽人抓鱼,杀鱼。 食堂里提早做的那点莲藕骨头汤也正熬煮着,骨头上没肉。 这骨头还是昨天的猎物被兽人们吃完剩的,肉早被剔完了。但好歹有个肉味儿,就着狼安做的鱼,也能吃饱。 兽人们对晚饭没有期待。 食堂里吆喝吃饭,兽人们瞧着熟悉的莲藕骨头汤,还有鱼,叹一声,心疼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大伙儿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几口闷完,忽然就闻到一股尾巴草籽蒸熟的味道。 视线一扫,便看见幼崽那两桌上摆着一块一块的食物。颜色泛黄,看着很香甜。 兽人当即一嚎:“安,我们的呢?!” 狼安:“没有。” 兽人委屈,为什么幼崽总跟他们吃的不一样。 狼安看得嫌弃。 多少岁了,还跟幼崽比! 狼岩看出那个是用尾巴草籽做的,想来部落的尾巴草籽多,但也不能顿顿那么吃,便道:“再努努力,明年多种点。” “嗷……” 兽人有气无力道。 还种,兽人回忆起种尾巴草、收尾巴草就打了个激灵。 那简直不是兽人做的事! 林楸:“明天给你们做。” “嗷呜嗷呜嗷!!!呜呜……”后面两声,兽人轻轻嗷。他们被狼岩盯着,咧了咧嘴,安静下来。 一窗之外,天空如青玉一般清冷暗淡。 远处大河与树丛的界限模糊了,山脉只剩轮廓,簇拥着山头上刚刚升起的月牙。 兽人们还舍不得这会儿点蜡烛,屋里有些昏沉。 快速吃完晚饭的兽人们已经收拾碗筷离开。 狼岩坐在林楸身边,鼻尖被伴侣身上丝丝缕缕的香气缠绕,也有些困乏。 他想直接抱着人,蜷缩进草窝里去。 林楸:“王。” 狼岩放下筷子,静静看着林楸。他的睫毛很长,根根分明,如墨笔一丝一丝勾勒出来的。 睫下灰眸深邃,像深潭,静静的,波澜藏在深处。 林楸被他看得身体往狼岩那边偏了偏,带着亲昵。 “明天葵他们要开始挖土豆,地也可以翻了,你看看安排哪些兽人犁地。” “雪季前也要翻?” “要的,之前没翻是部落没工具。加上这段时间是囤食物的重要时候,也没兽人空闲。咱们尾巴草的产量还是低了点,今年既然有余力了,那就再仔细一点,把翻地也一并做了吧。” “好。” 狼岩侧靠在墙壁,勾了林楸的手腕握在掌中。细细的一截,手指扣紧,能严严实实包裹起来。 他声音有些散漫道:“犁头有多少?” “铁犁做了十个,石犁还有四个。” “让狼乔小队留下。” 狼岩手从林楸腕上滑下来,轻捏他掌心。 林楸看他低着头,捏得认真,浑身泛着懒,想是累了。 他忍不住轻声道:“留一半的兽人就可以了。” 狼岩:“不用,外面没多少猎物。” 林楸心中一沉。 “好。” 这段时间,养殖和种植都有成效,大家看到希望,也少了些紧迫性。 连带林楸都快忘了,外面猎物快被抓完了。 可他们的红鸟和咩咩兽还是小规模养殖,一旦抓不到猎物,部落剩下这些动物起不了什么大作用。 两个兽人头碰头,商量着之后的事。 不知什么时候,食堂里亮起了烛光,林楸往外一看,天幕上已经有几颗星星了。 天黑了。 坐得久了,林楸揉了揉后腰,站了起来。 狼岩察觉,大掌伸过来,贴到他肚子前面,轻轻将林楸往回带。 林楸后退几步,回头看他。 狼岩:“不动。” 狼岩一手托着他肚子,一手抵在他腰上轻轻按揉。 “部落事多,以往你早上睡够了才起来,中午还要睡一觉,现在也别太累,该休息的时候休息。” 食堂里只灶头上点了一盏蜡烛,光线幽微。 林楸放松地往后靠,被按得松了筋骨,很舒服。 “兽人们都忙,我去山洞里睡着多不好。” “想睡就睡。” “我得做表率。” 狼岩轻笑一声,“我看兽人们巴不得你去躺着。” “为什么?” “起叔来了。” 林楸站直,看向兽人。 狼起搓了搓手,冲着狼岩和林楸一点头,便开口道:“楸,王,你们去跟狼狡他们说说,叫他们先别干活儿了。” 狼岩看了狼起一眼,应下。 林楸却不懂,以为是兽人们哪里出问题了。 狼起见林楸神色略急,低声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看他们一天跟着我做事,累了也不去休息,我看着都累。我说话他们又不听,所以让你俩去说一说。” 林楸:“身体没事吧?” 狼起:“一群老家伙天天喊腰疼,手疼,要去祭司那里拿药才能睡好觉。” 林楸蹙起眉头。 他立即道:“好,我们跟他们说。” 狼头,手也不搓了,松了一口气似的,迈着大步走了。 狼岩:“你看我说什么?” 林楸额头轻轻撞了一下他肩膀,“快点的吧,别等兽人们都睡了。” 也是他们失职,没关注到老兽人们的情况。 林楸散了散困意,和狼岩一起去给老兽人们做思想工作。 部落剩的老兽人不多了,就狼狡他们这十几个。他们跟着狼起干活,晚上睡觉也在那做木工活的山洞里。 林楸和狼岩去时,兽人们躺在木屑堆成的平台上,上面铺了一层兽皮。 里面怕燃起来,也没点蜡烛,黑漆漆的。 林楸和狼岩刚走到洞口,就看到里面陆陆续续亮起十几双圆圆的眼睛。 林楸举着蜡烛,看向兽人们的居住环境,默默无言。 确实,是他们太失职了。 那些木屑这么多,灰也大,虽然山洞被兔兽人们拓宽了不少,但没怎么收拾过,至少现在看着不适合在这里睡觉。 “王!楸。”老兽人们看清他俩,颤颤巍巍从窝里爬起来。 本想动作快些,但无奈腰酸腿疼,一个用力,林楸甚至听到咔嚓一声。 然后就见狼狡捂住腰,脸色难看。 林楸一惊,刚跑几步,就见狼岩已经先一步扶住了老兽人手臂。 “楸,找祭司。” 大山洞。 老祭司把药膏贴在狼狡身上,叹了一声道:“我叫你们歇一歇,你们不听,看看,现在严重了吧。” 狼狡也叹。 他那是不想歇吗?他是不敢。 怕耽搁了部落的事,怕他们不中用,怕兽人们悄悄说他们一天只知道吃白饭,帮不上什么忙! 但这些话狼狡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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