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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人们下午吃的那点食物消化得差不多,狼贝叫采集队的兽人们将藤筐收拾出来,放小河里捞鱼。 没多久,兽人们人手两条鱼。 这点鱼对兽人们来说只能垫垫肚子,吃不饱,等休息半晚,他们要急着赶路。 等明早上停下来,他们再去找食物。 兽人们现在有些挑剔,就这么干巴巴放了点盐的烤鱼,他们有些不想吃。 一个个围着火堆,坐得远远的。伸手一边翻转烤鱼,一边盯着林楸。 等到林楸拿着装了香料的罐子过来,一个个咧着嘴,小声道:“加多点,多点。” 林楸带的调料有蘑菇粉,香草混合粉,还有辣草粉,盐。 一个兽人分一点,不一会儿那巴掌大的小罐子里就去了一半。 兽人们啃着烤得骨头都酥脆的烤鱼,美滋滋地往地上一躺,嚼得那才叫一个香。 只能吃放了一点盐的狼云渴望地看着林楸,“我、我呢?” 林楸:“没有,你要忌口,只能吃清淡的。” “呜——” “闭嘴!”周遭狼兽人忽然坐起来,凶狠又暴躁道。 没一个给他好脸。 空气中浮动着香料的味道,兽人们吃鱼不吐骨头,故意在狼云面前嚼得嘎嘣脆。 狼云默默流泪,嘴里念念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垫了肚子,兽人们往地上一躺,赶紧睡。 幕天席地,听着草浪晃动的声音,不知不觉就睡熟过去。 至半夜,火堆燃烬,兽人们爬起来继续赶路。 狼云伤了腿,坐上了板车。 拉着板车的兽人道:“看看人家楸那么虚都能跑,再看看你,欠得慌!” 狼云支棱着一条受伤的腿儿,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就那么瞬间,鬼使神差地伸了腿儿。 回到部落,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兽人们顶着大太阳回来的。 一到部落,各个趴在地上,狼毛里冒烟,嘴巴发干,脱水了一样动弹不得。 守在狼山的兽人吓了一跳,赶紧抓着兽人一个个往嘴里灌草药汤,再把他们拖回山洞。 狼安看着那板车上的猎物跟野菜,忙道:“莫,你先把咩咩兽送到林子去!” 他则抱着罐子走了一圈,确保每个兽人都喝上。 灌到狼岩的时候,他问:“王,怎么白天回来了?” 林楸就挨着狼岩,有气无力道:“饿……” 回来的后半程,兽人们没有找到食物,鱼干在前一天晚上吃完了。 本来熬到晚上能走,但昨天晚上先走了半夜,今天也就半天的路程,兽人们想一想,干脆就回来了。 林楸也顺带感受了下在烈日中奔跑的感觉。 那太阳晒得后脑勺疼,背上的狼毛跟摆设一样,甚至坐在狼岩背上,狼毛都烫屁股。 何况还带着个中了毒的,兽人们赶着回来,把他送到祭司那里去。 “胡闹!”一声怒吼传出。 兽人们仰头,看着祭司山洞。 听着狼云被收拾得嗷嗷叫,兽人们心里总算舒坦了。大伙儿悠悠哉哉翻个身,摊开肚皮散热。 狼安给兽人们分完草药汤,又赶紧把晚饭做上。 兽人们吃过,又躺了一会儿,这才一个个往河里走。洗洗涮涮,去掉一身汗臭味。 隔壁山洞响起织机的响声,兽人们晕晕晃晃,趴在自己草窝里没多久就睡着了。 晚间闷雷响。 带着水汽的风灌入山洞,洞口的草窝不一会儿就挂了水珠。兽人们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将草窝往里面挪了挪,又躺上去。 林楸出去一趟,作息乱了。 他睡得浅,边上一有动静就醒了过来。 还以为是什么老鼠又跑进山洞,却是幼崽坐在他草窝边沿。 林楸看狼雪小心翼翼只挨狼草窝一个边,手不停往身上抓挠,忙抓住幼崽的手。 “怎么了?”他小声道。 狼雪一惊,见林楸醒来,下意识张开手要他抱。 可没等林楸抱住,他急着往后退,要不是林楸拽住,差点脑袋栽地上去。 “不抱,会难受。” 火堆熄了,看不出个什么。 幼崽难受地轻哼着,手又往身上抓。 林楸一手握住幼崽两只手,肉乎乎的,好像骨头都是软的。 他起身出了草窝,试图点燃火,隔壁狼岩也醒了过来。 “楸。” 林楸:“王,幼崽难受。” “别让他抓。”狼岩起身,将火堆重新烧起来。他看林楸抱着幼崽,也皱眉垮脸的,像跟着一起难受。 狼岩检查幼崽身上,狼果这会儿也抓着个罐子过来了。 “每次雨季都会长,幼崽皮太嫩了。” 林楸让幼崽坐在他身上,握住他两条藕节似的胳膊,“其他幼崽也有?” “有。但是他们还不会变人形,不能像雪这样直接擦药膏。” 林楸看着小胖爬过来,将他抱起,一手环着狼雪,一手拨弄开小黑狼的绒毛。 狼岩跟着看,光线有点暗,但是还是能看见小狼身上的红点。 林楸深深皱眉,“祭司给了草药,不是一直加在肉汤里吃了的?” 狼果叹气,扣上盖子,看着狼岩捏住小黑狼挠痒痒的小爪子,惆怅道:“其实已经比往年好了。” 幼崽太小,一来用的草药不敢太多,二来他们太脆弱,还不能适应这边的环境。 祭司那草药虽然有用,但这些红点好了又会长。 林楸:“泡药浴能行吗?” 狼果迷茫。 林楸:“就是给幼崽外用的草药煮一煮,放得温热了再让他们进去泡一泡。这样不伤身体,也有一点疗效。” 狼果利落用药膏将幼崽糊过一遍,道:“我明天去问问祭司。” 这边兽人们小声说话,累了一天的其他成年兽人半梦半醒。听到是幼崽相关的事,都迷迷糊糊分出神听一听,只听到有解决法子,意识模糊,再次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幼崽们便坐在热气腾腾的陶盆里,泡上药浴了。 林楸跟狼果守在陶盆边,看幼崽爬起来,就抵着脑袋往水里按一按。 这会儿还早。 天刚亮时,狼果就去祭司那里拿了草药,回来给幼崽煮过,之后部落里才开始做早饭。 林楸看着一大盆褐色的药水,在幼崽的渐渐浸泡中,颜色逐渐变深。 林楸正觉得奇怪,将近旁的小胖拎起来。 小黑狼动了动小短腿,那脚丫子上流下来的水就像洗毛笔时流的墨水,越来越黑。 林楸在狼果略微疑惑的目光中,将幼崽再放回去。 他问:“果,幼崽多久洗一次澡?” 狼果:“脏了就洗。” 林楸:“带毛毛的,怎么看脏不脏?” 狼果:“……” 说得也对。 他低头,看着幼崽毛毛里往外渗出的脏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泡药浴变成了给幼崽搓澡。 那水换了一盆又一盆,到第四盆才变得清亮。 林楸泡得手掌发皱,腿上搭着兽皮,抓起一个个幼崽擦干。 林楸手掌一张一合,舒展着有些酸的五指,忍不住问:“他们多久没洗澡了?” 狼果仔细想了很久。 林楸:“懂了。” 狼果也不过刚成年,自己也没生过幼崽,照顾幼崽的那些法子都是从他阿爸身上学来的。 此前部落里吃饭都成问题,幼崽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旁的兽人也难考虑到。 也是这些幼崽大多是灰色黑色的,看不出来脏不脏。 这会儿洗干净了,一个个埋头开始吃自己的肉糊糊。 林楸也甩了甩手,看着兽皮上裹着的狼毛,折叠起来,待会儿拿去跟陶盆一起洗干净。 狼果见狼岩过来,有些挫败地垂着脑袋道:“王……是我没照顾好他们。” 幼崽身上的红点点年年长,很有可能是没洗干净。 狼岩:“不怪你,先去吃饭。” 狼果点点头,把盆端远了。 林楸坐在木桩上,狼岩立在他身边,手指往他脑袋上点了下。 林楸仰头,狼岩的手指正好落在他额头。 狼岩:“吃饭。” 林楸往后靠,身体放松地抵在他腿上,“歇会儿,手软。” 十几个幼崽,搓了一遍又一遍,林楸看着那群毛毛凌乱的小狼,吐出一口浊气。 狼岩也不催,就那么站着,等林楸起来。 林楸休息了会儿,去小溪边洗手。 昨儿下了一阵雷雨,这会儿停了。残存的雨水挂在棚顶的干草上,阳光下水晶一般闪烁。 待水珠积攒得圆圆胖胖,啪嗒一下落下—— 幸运的兽人离开棚子时,就会头顶上一凉,然后对着头顶再次慢悠悠蓄积水珠的干草龇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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