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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一声,剑落了地。 没打中蒙面人,但这一击也给林樾争取到了时间。 她抢步上前,正好对上已然转醒的林桢的目光。 “姐姐为什么” 她的话有些奇怪,但林樾无暇细思。 她一把搂起林桢,侧身躲过黑衣人的攻击,连声安慰:“姐姐在!别怕!” 两人汇合后,情况愈发糟糕。 林樾失了武器,蒙面人的剑却削铁如泥,她带着林桢避都避不及,完全找不到机会捡起近在脚边的剑。 也不知道万两什么时候能找过来。 林樾又一次险险避开蒙面人的剑后,衣裳挂了彩。 该死!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林樾瞟了眼屋内布局,愈发焦躁。 这里什么家具都没有,她便是想闹出些大动静都无可奈何,唯有先掩护林桢离开。 可谁又能保证,外头没有别的埋伏呢? 从林桢离宫,到她被人掳走,再到现在她们被刺杀,显而易见这绝非一起突发事件,而是有预谋地对皇嗣的袭击。 能做到这一切的人会只派一个人来收尾吗? 林樾绝对不信。 她甚至隐约听到沉重的脚步声正朝这边靠近。 逃不掉了。 林樾咬牙,且躲且退,护着林桢到了屋门处。 此刻根本无暇考虑屋外是否还有埋伏的问题了,再拖下去,她和林桢都得死在这里! 但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得试试。 林樾直接搂着林桢背过身,无视身后泛着寒光的长剑,将年级尚小的妹妹往小院内一推:“桢桢,跑!快跑!” 然而林桢却像被吓软了腿一般,被她一推,软绵绵倒在了院子里。 这样不行! 蒙面人杀了她就能杀林桢,废不了半点功夫。 “林桢,赶紧起来,跑出去!”沉声叮嘱后,林樾咬牙转身,对上蒙面人。 她得再拖延一会时间。 即便她手无寸铁,但血肉也能化作最坚硬的囚笼。 那一刻,蒙面人的身形都顿了片刻。 林樾忍不住自嘲,怕不是死到临头都看到幻觉了,蒙面人还能怕她一届凡人之躯吗? 但很快她意识到,那并非错觉。 一支冷箭擦过她的耳朵,直直钉向蒙面人。 蒙面人自然不会引颈受戮,挑开那支箭,从窗户中跑了。 “追。”身后传来一道冷淡的嗓音,却让林樾无比安心。 是二皇姐林桓。 她们安全了。 只是此刻林桓的嗓音却比被林权激怒时更冷:“林樾,你出息了,一个人也敢跑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她缓步越过瘫坐在地的林桢,没多给一个眼神,只是讽刺:“还把逃跑机会让给这小废物,怎么这么蠢!” 见林樾不答话,她还想骂,但看到林樾表情的那一刻,她顿住了,所有的刻薄之语尽数咽下,只余一句:“怎么哭了?” “没有。”林樾立即摇头,迅速将眼角的一滴泪抹去。 没什么好哭的。 只是她差点死了而已。 其实她十岁那年就该死了,现在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赚来的,但是林桓及时赶到,好歹林桢能活下来。 看着林桓满脸的不信,林樾笑了笑,真心实意道:“我是看到二皇姐,高兴的。” 闻言,林桓忍不住翘起嘴角:“你找我,我自然要过来的,我对陷害没有兴趣(三)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林桓带来的侍卫皆垂首不敢言语,林樾想要解释,却听林桢又问了一遍:“因为我为母皇亲生,姐姐便要杀我么?” “轰”的一声,林樾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听到了什么? 她拼命救下的妹妹,哪怕是生死关头也从未想过要放弃的妹妹,认为这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的! 耳畔嗡鸣,她张了张嘴,却根本吐不出一个字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林桓,她声量一下子就大了:“林桢!你在说什么鬼话!” 林桢依旧对她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只仰头哀切地与林樾对视。 她在等一个答案。 她只需要那一个人的答案。 林桓见状更气了,她上前用力地扯开林桢:“你眼睛瞎了?看不到刚才的蒙面人?要不是为了救你这个小废物,阿樾又怎么会受伤?” 闻言,林桢的目光下意识落在林樾的手臂上。 那儿的衣裳被划破,鲜血沁湿了白衣,黏腻腻地贴在皮肤上。 一定很不好受。 林桢心疼极了,立刻解释:“对不起姐姐!是、是有人告诉我,今日我的皇姐中会有人对我下手,若是我不信,就到东街转转。” “让你来你就来?你是傻的不成?”林桓毫不犹豫地嘲讽她。 林桢垂了头,蔫蔫的:“这因为我也想出宫玩。” “知道有危险还出来玩?”林桓简直想揍她。 “二皇姐,”林樾及时拉住她,“你这样桢桢会害怕的,还是让我来问吧。” 林桓撇撇嘴,本想说这无法无天的小祖宗什么时候害怕过,但看见林樾身上尚未处理的伤口,她没说话了。 不让她问算了,还是帮阿樾上药更重要。 只要她安静,林樾并不在意她在做什么,甚至调整了姿势,方便她的动作。 “桢桢,你说东街的事是有人告诉你的,那个人是谁?”林樾柔声问。 林桢垂着头不说话。 林樾只好一一排查:“是带你出来的那个小宫女吗?” 林桢摇头如拨浪鼓:“不是,她家就住在这附近,是我要她出来给我带路的!” “那是你的乳母吗?” 林桢依旧摇头。 林樾又点了几个人的名,林桢还是否认,看上去不似说谎。 那还有谁呢? 宫里能和林桢说得上话的不就这么几个人? 总不能是母皇身边的人吧? 林樾皱眉沉思,若真是母皇身边的人,那这事还真有点不好办。 她们的母皇在位多年,眼中容不得沙子,别说去调查她身边的人,就算只是提一嘴,也得吃一顿瓜落。 也难怪林桢连说都不敢说。 但她必须得将人揪出来,此人心思歹毒,竟妄图挑拨她们姐妹关系,她在一日,她们就不得安宁! 林樾正要再问,腰间却突然传来一阵热意,激得她不由自主一缩:“你干什么?” 她难得疾言厉色。 林桓讪讪收回手,只顾着赔笑,向来爽朗的声音也压得低低的:“那个我看你腰有点凉,就帮你捂捂。” 春日的风算不上暖和,林樾的衣裳有不少破损,冷风呼呼往里灌着,凉很正常,但林桓把手心贴上去算怎么回事? 炙热的温度,满手的厚茧,稍微碰了她一下就让她老不自在。 直到现在也不自在,林樾总觉得腰上还捂着一只热乎乎的手。 她忍不住嘟囔:“这就是你说的上药?” 林桓嘿嘿一笑:“这便来,这便来。” 她又伸手来撩林樾胸前的衣料。 林樾下意识想躲,但很快意识到她只是想帮自己处理胸口的伤,硬生生停住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愈发地近了。 林樾微微侧头,看向林桢。 她认真地注视着林樾,心疼道:“姐姐,你的伤没事吧?” “小伤而已,只是幕后黑手一日不落网,我就一日不敢心安,”林樾再次劝道,“所以,桢桢,告诉姐姐到底是谁在你面前说的那番话好吗?” 林桢垂下头。 林樾柔声道:“桢桢,别害怕,哪怕是母皇身边的人,姐姐也会处理好的。” 本以为这样说能让林桢放下顾虑,万万没想到,林桢看上去更害怕了。 局面一时陷入僵局,直到有人来汇报:“蒙面人和那妇人都自尽了。” “自尽?” “是,”那侍卫说,“她们口中藏了见血封喉的毒药,任务失败就咬破毒药自尽了。” 死士。 林樾心中冒出这个词,心底生寒。 为了挑拨她们的关系,居然派出这个级别的杀手吗? 见血封喉的毒药也不是轻易可得的,至少她没有。 姐妹们当中,大抵也只有在军营的林桓能够接触到。 林樾垂眸,审视着这位赫赫有名的常胜将军。 常年的军旅生涯使她的皮肤变得黝黑,战争无情,也一视同仁地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一道突起的疤痕从喉结下方起始,没入层层叠叠的衣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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