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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不是嫉妒陆红阳、陆红月两姐妹,她只是不甘心,都是陆家人,三叔就因为年轻时娶了三婶,成了煤矿厂上的正式工,在公社里安了家,生的儿女们,就全成了城镇户口,一个个全都读了书,认了字,全成了工人。 而他们明明才是他们这一脉的长房长子长孙,却天天在土里刨食,干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活,就连小叔子陆卫华都成了大队部里会计,成了大队部的干部,四叔也是大队部里的小队长,反倒是他们最该受家里看重的长子长孙,成了全家最没出息的,这让自认为自己是长子长媳的江腊梅,心里如何会甘心? 想她出自临河大队的江家村,她们村子也是整个大河以南排名 陆卫忠突然说:&ldo;大雨也七岁了,明年让大雨也去临河小学读书吧,红莲读书成绩那么好,说不得大雨就像她姑姑呢?不说读出什么来,有个初中生文凭,将来能去城里找个工作,当个工人也好。&rdo; 江腊梅沉默了一下,&ldo;这么远的距离,谁去接呢?&rdo; 陆卫忠越说越振奋了起来:&ldo;临河小学可以在学校住宿,哪里就用接了?周末的时候让她自己跟着她几个小叔叔回来,又不是多远的路?小时候我们自己不就是这样跑的?实在不行你娘家不是在江家村吗?临河小学就在你们临河大队,实在不行,我们拿点粮食给她阿婆家,让她偶尔去你娘家吃一顿,她一个七岁的小姑娘,能吃多少粮食?那学校不是也有食堂吗?&rdo; 他突然想起来什么:&ldo;对了,蒲河口的许主任不是许家村的吗?她每次上班都要去蒲河口,不是经过什么陆家庄吗?要实在路太长,她走不动,到时候跟许主任打声招呼,看周末的时候让大雨跟许主任船一段路。&rdo; 陆大雨虚岁七岁,其实满打满算也就六岁不到,即使是翻过了年去,也就六周岁,大人走都要一个多小时的路,她一个六七岁大的小孩,起码要走两个小时,关键是这段路在山脚下的村子和河上边的村子中间,有村子的时候人多还好,就怕走到没村子的地方,遇到狼,怕孩子被狼或者其它什么大一些动物叼走了。 江腊梅却有些不确定:&ldo;人家蒲河口主任,也不晓得有多忙,能答应帮这个忙?&rdo; 陆卫忠也不确定,毕竟他们家和蒲河口农场主任唯一的交集,就是陆红阳也是蒲河口农场的人,听说许主任对他堂妹陆红阳颇为照顾。 他伸手用力地抓抓头:&ldo;实在不行我就累一点,自己去接大雨就是了,再说还有她两个小叔叔!卫家都十三了,卫仁翻过年也九岁了,她跟着两个小阿叔还能丢了不成?&rdo; 他说的陆卫家和陆卫仁是陆大江的两个儿子。 陆二伯娘当初生了陆红菱和陆红花两个女儿,过了好几年才又生了陆卫家,小时候对陆卫家就惯得要命,一直到陆卫家四岁了,才又生了小儿子陆卫仁,后面就再没开怀过。 两个儿子在农村不算少,但也绝对算不上多的,以至于陆大江的两个儿子在陆家被这对夫妻俩宠得,在村子里不知道有多调皮,性子也比较&lso;独&rso;,在陆家也称不上是会照顾到下面侄子侄女的,他们不欺负下面的侄子侄女都算好的了。 只是因为陆大雨算是家里第四代的第一个孩子,陆卫忠下面是陆红霞,陆小雨又和陆大雨隔了三年才出生,相当于陆大雨在第四代中,当了三年的独生女,哪怕她前面还有年龄和她差不多大的四爷爷家的儿子陆卫军,和比她还小的陆红雪,她在陆家第四代当中,也是被全家人疼爱着长大的,就连陆小雨的出生,都没影响她在陆家的地位。 陆卫忠说着,瞌睡全没了,也起了聊天的兴致,仰面躺在床上对江腊梅说:&ldo;以前我二弟也不认识字,后来他去水埠公社跟红莲认了字,我还记得他那段时间忽然就开始喜欢往公社里跑,平时家里捡了小龙虾、摘了莲子、菱角,都是他抢着往公社送,送过去刚好跟红莲学几个字,回来再教我那些弟弟妹妹们,红霞和我小姑姑都是那时候跟卫华识得字。&rdo; 他说着说着,唇角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黑暗中,江腊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ldo;怎么你就没跟着学认识几个字?你要学认了字,现在在大队部里当会计的说不准就是你了。&rdo; 陆卫忠朴实的脸上露出笑来,颇有自知之明地说:&ldo;我那时候都十八九岁了,已经是家里的主要劳力了,我阿爸要挑堤坝,家里的重活可不得我来干?我一天到晚回来都累得要死,哪里还有精力学认字?&rdo;他实事求是地说:&ldo;而且我也没有老二的钻研精神,他小时候还不觉得,也没人觉得他想要读书认字,也不知怎么,突然有一天就说想认字了,红莲那时候多小?九岁还是十岁?人估计比四叔家的卫红还要小两岁,老二想学字,她一个小丫头也真敢教。&rdo; 陆卫忠的眼睛里不由的露出羡慕的笑意:&ldo;那时候大家肚子饿的要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多少,老二搞几个沙盘,天天对着沙盘一笔一划地练习写字,说是红莲教他这样练的,红莲给他一根铅笔头子,还有一个卫国写了一半的本子,他当宝一样天天带着!&rdo; 想到那时候二弟陆卫华那学习钻研的劲,陆卫忠觉得他二弟现在能当大队会计,都是他应得的。 他美滋滋的说:&ldo;要是大雨读书像她红莲阿姑,小雨以后念书,有他二叔一半钻研的劲,他们以后出息也不会差。&rdo; 陆卫忠越说眼睛越亮,仿佛已经看到自家又冉冉升起了两颗文曲星。 他转过脸看江腊梅,江腊梅已经转过了身去,睡去了。 实际上江腊梅并没有睡着,而是睁着眼睛。 本来她想让自家男人问问三房的卫国、卫民,城里有没有招工机会,让自家男人也去城里当工人,可她也知道,这基本不可能。 光是一个户口问题,就断绝了他们去城里的希望。 红菱当初能去纺织厂,是当时国家政策要求每个企业都必须要有一定数量的合同工,当时政策才刚出来,知道这个政策的人还不多,红菱刚好赶上了,现在这个政策人人都知道,每个大队都抢着要,每年为这个合同工名额都抢破了头,还不一定能抢得到。 大队部里的干部又不傻,这么好的事不给自家的孩子,给你们?大队里的干部自己都不够分在这,每年合同工名额下来,下面的队员们都不知道这事,合同工名额就已经分出去了,分出去了也没人跟他们说,一直到几个月之后,他们看到大队主任或者大队书记家的孩子好几个月都没回来了,一问才知道,去了河对岸的煤矿厂或者水泥厂,人家手续都走完了,在厂里班都上了几个月了,你就算去闹能闹出什么来? 农村人大多数都朴实又怂的很,不是那特别闹腾的人一般都不会闹事,知道这事基本上也就羡慕得&lso;哦&rso;一声,知道这样的好事肯定不会有自家的份,便又安安静静地当自己的老农民,只关心地里的收成罢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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