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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软软，你拿抹布擦擦桌子和炕席，我们一会儿就可以包饺子了。&rdo;大概是看出来了阮青梧的无法融入，宋载璋主动给她安排了活计儿。　　擦擦灰对于阮青梧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她摸索着在昏暗的光线中去了厨房，从水缸里舀了水倒进洗脸盆里。　　此时，厨房那个贴着窗户纸的小窗外仿佛下起了大雨。　　阮青梧透过模糊的窗户看向外面，大雨倾盆，几乎让人看不见后面紧挨着的院子。　　铁瓦上的积水哗啦啦地往下流淌，掩盖住了所有的声响。　　阮青梧隐隐听到了粗重的喘息声，却又觉得自己听错了。　　&ldo;嘶……哈……&rdo;　　这个声音很痛苦，是从里屋传来的。　　阮青梧本想着桂芬奶奶在睡觉，不能去打扰对方。　　但是前屋正在剁饺馅子的咚咚响声盖住了里屋物体落地的声音。　　&ldo;桂芬奶奶？&rdo;阮青梧轻声唤了一句，换来的却是更加痛苦的喘息。　　&ldo;奶奶，您睡了吗？我是小阮，我可以进来吗？&rdo;阮青梧尝试着开口试探，屋内突然又安静下来了。　　一股难闻的气味儿传出来，阮青梧还是壮着胆子推开了虚掩着的门。　　里屋的光线比厨房还昏暗，本就不大的小窗还拉着一层纱帘。　　火炕上堆着不少成人纸尿裤和药盒子，一个佝偻的脸色灰败的老人家窝在洗得有些发白的棉被里。　　几天前还精神头不错的老人家，此时像是即将开败的残花，没了多少生机。　　而她的身下大概是排泄了，散发着不好闻的气味儿。　　阮青梧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抹布，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ldo;啊……啊~&rdo;老人家想说些什么，最后到嘴边的话只剩下了痛苦的呜咽。　　&ldo;您别担心，我给您收拾一下。&rdo;阮青梧将手里的水盆放到了一边，赶紧上炕帮忙收拾。　　成年人的排泄物和孩子比起来，气味儿更难闻。　　阮青梧吐了一口气，快速地将成人纸尿裤抽了一个新的出来，顺便用卫生纸把炕上的污秽处理了。　　她从来没有照顾过小孩子，也没有照顾过大人。　　这件事情对于她来说，的确比做实验写论文棘手多了。　　可她脑子里满满的都是爷爷奶奶去世的那些事。　　她并没有能在老人家面前尽孝，至今是她心里的一道坎儿。　　午夜梦回时，她总会怨恨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ldo;忙&rdo;，那么&ldo;无情&rdo;！　　她上学前的时光几乎都是跟在爷爷奶奶身边的，她……　　想到这里，阮青梧的动作就更快了　　阮青梧的动作很轻缓，生怕让老人家不舒服了。　　而她也有些狼狈，几乎是换了一盆水，才把现场清理干净。　　她将排泄物包好连带着成人纸尿裤的包装夹在一起准备拿出去。　　而老人家的狼狈被收拾好之后，老人家也没有了刚刚的焦灼。　　阮青梧推开后门出去扔东西时，宋载璋听到了开门的动静。　　二人的视线在走廊里相遇，空气中还带着一些不好闻的气味儿。　　&ldo;我来处理就好，你快去前屋吧。&rdo;宋载璋将身上的围裙解下来，就朝着里屋走去。　　阮青梧抓住她的手，让她没能成功过去。　　&ldo;桂芬奶奶累了，让她休息休息。&rdo;阮青梧的声音柔柔的，好似带着丝哭腔。　　宋载璋去看她，却见她端着水盆往门外泼去。　　&ldo;我洗个手就去帮忙，我包饺子总捏不住，小宋，你得帮帮我！&rdo;阮青梧把&ldo;帮&rdo;咬得很重。　　闻言，宋载璋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包饺子的过程还算顺利，三个人，一个负责擀皮，两个人负责包。　　阮青梧尽可能地捏紧每一个饺子皮，却还是有半路开口的，扰得她抓头。　　&ldo;捏不住，果然还是捏不住，小宋，你再示范一个？&rdo;阮青梧扯了扯宋载璋的袖子，求着对方示范一个。　　宋载璋捏的饺子都很饱满，饺子皮也不翘边儿。　　阮青梧尝试了几次，还是不能得到真传。　　她有些丧气地拿起水瓢，灌了半瓢的凉水。　　&ldo;我适合吃饺子，不适合包饺子。我蘸了水捏起来的，反倒是漏了。&rdo;看着几个露馅的饺子，阮青梧的心情更低落了。　　她好像看到了一些道理。　　她下意识去抓住的一切，都不是那么圆满地被她抓住。　　她握得越紧，却发现溜走得却更多了。　　阮青梧不笑了。　　她想着自己一直以来都想要一个美满和睦的家。　　可是，小时候，父母和爷爷奶奶闹掰了，她就那样水灵灵地被扔在了乡下。　　说是被扔下，其实她很好地被爷爷奶奶养大了。　　长大后，看着渐渐缓和的家庭关系，她觉得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可是父母却瞒着她，没让她见到爷爷奶奶最后一面。　　阮青梧拿起那个露馅的饺子，本想着补救一下，此时也没了心情补救。　　&ldo;要不，这个还是别煮了吧？&rdo;阮青梧捧着那个饺子，语气淡淡的，情绪也淡淡的。　　&ldo;不要浪费粮食，漏了也有漏了的吃法。&rdo;宋载璋从她手里将饺子接走了。　　电锅烧水很快，锅里的水就滚开地冒着泡泡。　　饺子下锅，连带着那个漏了的饺子也进锅了。　　阮青梧的视线一直落在那个漏了的饺子上，随着饺子在水中沉沉浮浮。　　&ldo;包不好没关系，下次就会了。小宋之前还不会擀皮呢，今天也帮了不少的忙呢。你们年轻的娃娃，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都好好活着，活着就有希望。&rdo;　　水汽氤氲开来，将周爷爷苍狼的面容遮住了。　　阮青梧嗯了一声，却隐约看到老人家眼里有泪珠子。　　一顿午饭吃得还算温馨，桂芬奶奶中途醒了，周爷爷就端着饺子汤去给老伴儿喂饭了。　　老两口在里屋小声地说着悄悄话，声音不大，却让人觉得很亲昵。　　饭桌上，阮青梧主动将自己那两个漏了的饺子捞给了自己。　　饺子在煮的过程中彻底漏了，只剩下了饺子皮。　　她夹起滑溜溜的饺子皮，咬了一口，没什么滋味儿。　　&ldo;饺子皮有饺子皮的吃法，蘸点醋和酱油吧。&rdo;宋载璋没说穿什么。　　可阮青梧就是觉得，对方好似看懂了她眼底的情绪。　　&ldo;谢谢你，小宋。&rdo;饺子皮滑滑的，蘸上蘸料有了不一样的滋味。　　很像是面片汤。　　奶奶做的面片汤很好喝。　　饭后，二人帮忙收拾了一下屋子，顺便洗了碗。　　&ldo;这些饺子吃不了就坏了，你们带回去给孩子们尝尝，就是别嫌弃这是吃过的就成。&rdo;周爷爷送出去老远，非要将饺子给二人带上。　　宋载璋没推脱，她只是看着阮青梧，等对方做决定。　　饺子最后还是被带上了。　　雨还在下着。　　二人却没有马上返回坐车的地方。　　&ldo;小宋，你知道单爷爷吗？我想去看看他。&rdo;站在小路路口，阮青梧突然看向宋载璋。　　她的伞压得很低，将大半张脸都遮住了。　　宋载璋看不见她的表情，心里却是波涛翻滚。　　她是知道了吗？　　也对，阮工那么聪明，有些事情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宋载璋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嗯了一声。　　二人一前一后地坐上车，朝着终点站的村子赶去。　　在林草局那条街尽头的村口有一家小商店。　　宋载璋轻车熟路地推开门，收起雨伞。　　&ldo;三叔。帮我称些香蕉，还有那个草莓牛奶来一箱。&rdo;宋载璋甚至还没进入到房间里，她就开始报上自己需要的商品。　　店主原本靠在门口的单人床上刷手机，听到熟悉的动静，马上起身。　　&ldo;小宋又去看单老爷子啊？这两天天气不咋地，老爷子肯定可没意思了，你去了就好了，他肯定又能想起一些想说的事。据说老爷子最近也不太好，总是忘事发呆，给家里的三姑奶吓坏咯。&rdo;　　店主熟练期抓起一坨香蕉，切下来八根放到了电子秤上。　　紧接着，一箱草莓牛奶也被拿了过来。　　阮青梧抢先一步扫了收款码：&ldo;我来付钱。&rdo;　　　　&ldo;哟。小陆回来了啊！&rdo;店主抬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喊了一声&ldo;小陆&rdo;。　　在场的其他两个人都愣在了当场。　　阮青梧听得很清楚，对方叫的是&ldo;小陆&rdo;。　　而宋载璋听到的也是小陆。　　两个人都难免紧张起来了。　　&ldo;小陆咋不说话？看看想吃点啥，叔给你称。&rdo;店主再次开口，已经把之前选好的水果算好了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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