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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之汲照旧包揽齐睦的洗漱工作。　　从浴室出来，齐睦被陈之汲用大浴巾裹着头，按坐在床沿。　　然后他拿着吹风机，手指穿过那半湿的发间。　　暖风嗡嗡作响。　　陈之汲的动作算不得多么温柔细致，甚至有点笨拙的毛躁，但齐睦能感觉到，他努力在控制力道，生怕扯疼自己。　　一切都太安逸了，安逸到让他心里的愧疚和不安，更加无所遁形。　　从医院回来的一路上，陈之汲都没再提起诗力华找齐睦的事情。　　起初，齐睦只是以为在臻哥和游哥面前，不好发作。　　可是两人独处时，也是这样。　　如果陈之汲骂他一顿，或者像从前那样咋咋呼呼地反对、生气，齐睦可能反而会觉得好受些。　　那至少说明陈之汲在意，在意自己瞒着他，在意他又要跟诗力华那种人扯上关系。　　可偏偏，陈之汲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陈之汲是怕他压力大，是相信他有自己的理由，可越是明白这份心意，那份因隐瞒而生的愧疚就越是难捱。　　头发吹得七八成干，陈之汲关掉了吹风机。　　他顺手揉了揉齐睦蓬松的发顶，嘟囔了一句“好了”，就要转身去放吹风机。　　就是这一刻，齐睦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忽然断了。　　他几乎没有思考，身体先于意识行动。　　猛地转身，紧紧抱住了陈之汲的腰，然后用力一扑。　　“啊？”陈之汲猝不及防，被他带着向后倒去，两人一起跌进柔软的被子里。　　陈之汲被齐睦结结实实地压在身下，后脑勺磕在枕头上。　　不疼，但吓了一跳。　　他立刻咋咋呼呼地叫起来：“齐睦！你干什么呀！吓我一跳，手，小心你的手。”　　齐睦却不管不顾，把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陈之汲的颈窝。　　他抱得很紧，手臂环着陈之汲的腰身。　　哥不要嫌弃我　　陈之汲的咋呼声戛然而止。　　他僵了一瞬，随即，那点被吓到的思绪褪去，只剩下宠溺的心软。　　手里的吹风机，被轻轻放置床上。　　然后陈之汲抬起双臂，轻轻回抱住身上软软的齐睦，掌心在他单薄的脊背上一下一下地抚着，带着安抚的意味。　　“你怎么了？”　　陈之汲的声音放得很低，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温柔。　　颈窝处的脑袋用力摇了摇，毛茸茸的头发蹭得他皮肤发痒。　　过了一会儿，才传来齐睦闷闷的声音，黏糊糊的。　　“你为什么不怪我？”　　陈之汲一愣，“怪你什么？”　　“怪我…没有把诗力华提前联系我的事情告诉你。”　　齐睦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愧疚，“我瞒着你了，你应该生气的。”　　陈之汲沉默了几秒。　　“哼、知道不该瞒我还瞒？”　　他故意用指尖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齐睦侧腰的软肉。　　“我看你就是成心想让我吃醋，心里憋着坏呢，是不是？”　　齐睦被他挠得身体一缩，却没躲开。　　反而把脸埋得更深，几乎要嵌进陈之汲的颈窝里，闷声反驳：“没有，我才没有……”　　温热的呼吸，带着刚沐浴后的湿意，毫无保留地喷洒在颈侧，那片敏感的皮肤上。　　气息拂过，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更要命的是，齐睦的鼻尖也无意识地蹭着他颈侧的动脉。　　那一点微凉的触感，与湿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酥酥麻麻。　　几乎是立刻，陈之汲感觉到自己身体某个部位不受控制地起了变化。　　这变化来得迅猛而直接。　　让他瞬间头皮一麻，血液似乎都往脸上涌去。　　！！！！　　陈之汲浑身一僵，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想推开齐睦，又顾忌着他的手不敢用力，只能窘迫地侧了侧身。　　谁曾想，齐睦反而抬起头，盯着他的脸上看。　　“看、看什么看！我…我是正常男性，好吧？！这、这很正常！”　　他越说越觉得丢脸，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明明只是很单纯的拥抱和安慰，怎么就这样了？！　　都怪齐睦这家伙，突然扑过来，还靠得这么近，呼吸还……　　陈之汲正内心疯狂吐槽，却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齐睦动了动。　　他微微抬起头，那双安静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陈之汲脸上火烧火燎的绯红。　　然后，陈之汲看到，齐睦那双漂亮的眼睛，好像在说话。　　那里面没有害怕，没有厌恶，甚至没有惊讶，只有亮晶晶的欢喜。　　接着，齐睦的嘴角咧开一个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这个笑容太不“齐睦”了，让陈之汲一时忘了窘迫，呆呆地看着。　　不，这或许才是齐睦。　　他笑着，重新低下头。　　这次不是再次埋进陈之汲的颈窝，而是凑近他的脸颊，像只确认领地的花枝鼠。　　他用自己柔软微凉的鼻尖，轻轻地、一点点地，吻过陈之汲滚烫的脸颊、鼻梁、眼睛。　　“别闹……”　　陈之汲起初还僵硬着，下意识想偏头躲开。　　可当他对上齐睦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面毫不掩饰的眷恋和一种陌生的情动，像飞来的足球，狠狠击中了他。　　所有推拒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身体先一步投降，僵硬慢慢化开，任由齐睦生涩却虔诚地亲吻。　　这个吻并不深入，只是浅尝辄止的触碰。　　他脑子里乱哄哄的，最后一丝理智提醒他：齐睦手上的伤，提醒发展似乎有点快。　　可身体却诚实得可怕，心脏跳得好快——　　就在陈之汲被亲得晕头转向，齐睦停了下来。　　他微微喘息着，用那双盛满了水光的眼睛看着陈之汲，里面是全然的信任和期待。　　这眼神让陈之汲心头的火烧得更旺。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个翻身。　　天旋地转，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　　齐睦被陈之汲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身下，柔软的床垫陷下去一块。　　身体骤然被禁锢，齐睦条件反射般瑟缩了一下。　　眼底飞快地掠过几乎成为本能的惊慌和恐惧。　　虽然他极力压制，但那细微的颤抖还是透过相贴的身体传递给了陈之汲。　　陈之汲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到了齐睦眼里那瞬间的恐惧。　　心里那股冲动，像是被一盆水扑灭，又冒起心疼的白烟。　　“笨蛋。”陈之汲低低骂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他没再继续，而是手臂用力，将齐睦从床上拉了起来，将齐睦像个大型玩偶一样，面对面地抱坐在自己怀里。　　陈之汲的手臂环住他清瘦的腰身，下巴抵在他的肩头。　　齐睦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身体依旧有些僵硬。　　但是透过胸膛传来的心跳，安抚了他潜意识里的恐慌。　　这是陈之汲，他是不会伤害自己的。　　齐睦这样告诉自己。　　他环住陈之汲的腰，感觉到陈之汲的呼吸和心跳。　　齐睦等了一会儿，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还有对自己刚才那瞬间恐惧的懊恼。　　他咬了咬下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哥…不做吗？”　　他问得直白大胆，都有些不像“齐睦”了…但是陈之汲觉得，就该这样。　　想说就说，想做就做。　　但…不是这件事啊。　　陈之汲抱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随即没好气地在他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做你个头。那种事…可疼了，你受得了？”　　他顿了顿，侧过头，温热的唇贴在齐睦敏感的侧颈皮肤上，不轻不重地嘬了一下。　　“……亲亲抱抱就好了。等你手好了，再、再说，不过到时候你得帮我。”　　怕他疼。　　齐睦心里猛地一酸。　　虽然自己从小被打到大，似乎应该对疼痛麻木，可事实上，他从来没有习惯过疼痛。　　每一次挨打，每一次受伤，那种尖锐的恐惧和痛苦都如此清晰。　　他只是学会了忍受，学会了不哭出声。　　齐睦惯常的思维告诉他，见好就收，这样就足够了，陈之汲已经对他好得不能再好了。　　他应该满足，应该感恩。　　可是…也许就是因为陈之汲总是对他这么好，他才更加害怕。　　害怕自己配不上这份好，害怕那些不堪的过去会成为横在他们之间的刺。　　尤其是…在亲密关系这件事上。　　“哥，我…”齐睦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们只是回打我，用拳头，用棍子…但是我没有被…没有被他们弄过，哥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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