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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月清风？”樊霄眯起了眼睛，方才观看表演时产生的那点异样情绪瞬间被一种敏锐的直觉取代。　　他几乎是立刻拿起手机，点开直播间的礼物榜。那个陌生的id高居榜首，没有头像，没有简介。　　一股没来由的不悦，掠过心头。　　在他如此专注地观看陆臻的时候，突然冒出这么个玩意儿，还出手阔绰，引得陆臻露出了那种…奇怪的反应。　　虽然那反应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但樊霄就是注意到了，并且感到了一丝被冒犯的不快。　　几乎没有犹豫，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击，金额输入得毫不犹豫。　　下一秒，更加炫目，持续时间更长、价值也明显更高的礼物特效，以近乎刷屏的架势，淹没了整个投影墙面！　　【用户“fx”送出“宇宙星河”x20】　　【用户“fx”送出“为你臻选”x99】　　fx这个id，毫不掩饰，嚣张至极。　　巨大的特效动画几乎盖过了直播画面本身，也彻底将“朗月清风”刚刚制造的动静压了下去。　　就连男女主演员，也在小小的框子里惊叹，谁能想到刚踏入短剧圈的陆臻，居然有这么大哥送礼物？　　弹幕瞬间爆炸，密密麻麻的惊叹和猜测滑过墙上的画面。　　——卧槽！真大佬下场了！　　——这是要打起来？朗月清风大佬呢？再刷一波啊！　　——陆臻这排面！好牛啊。　　主持人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语气更加热切，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恭维：　　“哇！感谢fx先生对我们陆臻、对《莫逆于心》的大力支持！！”　　镜头再次扫过陆臻。　　这一次，在巨大的投影下，樊霄看得清清楚楚。　　陆臻依旧保持着微笑，对着镜头颔首致谢，语速平稳：　　“谢谢fx先生，谢谢所有朋友。”　　但他的目光，在说完这句话后，迅速地垂落了一瞬，然后灿烂地扬起眉眼，正对他的镜头中心。　　在樊霄的视角下，这跟陆臻凑到自己面前，笑眼盈盈没什么两样。　　城市的另一端，游书朗坐在书房的电脑前，屏幕上是同一个直播间的窗口。　　他同样看到了“fx”那堪称挑衅的礼物刷屏。　　几乎在“fx”出现的瞬间，他就明白了樊霄的意图。　　赤裸裸的宣告和示威，是在用最暴发户的方式，向所有观看者宣布：　　这个人，我看上了。　　而臻臻脸上那一闪而过，却被他捕捉到的慌乱，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他一下。　　他的臻臻，在害怕。　　怕“朗月清风”被注意到，怕这突如其来的竞争，会打破某种平衡，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游书朗沉默地看着屏幕上不断滚过的礼物特效，眼神沉静无波，只是搭在鼠标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他刚刚送出那份礼物，只是最本能的反应。　　想给他的恋人一点支撑，想让他在重要的时刻感受到来自恋人的鼓励。　　他没想到，或者说，他低估了樊霄对陆臻的在乎和掌控欲。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游书朗移动鼠标，干脆利落地关闭了礼物赠送界面。　　他不会再去与樊霄进行这种毫无意义，只会将陆臻置于风口浪尖的金钱竞赛。　　排面，他给臻臻的心意已经送达。　　那些浮夸的数字和特效，除了让平台抽成、让樊霄更兴奋之外，对臻臻想做的事情，没有太大益处。　　至于那些钱…游书朗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想起了陆臻郑重交给他保管的那张银行卡，想起了青年说“帮我保管”时的眼神。　　与其变成直播平台和樊霄炫富游戏里的数字，不如让它待在更安全的地方。　　心念既定，游书朗不再去看那喧嚣的礼物榜和弹幕。　　他重新将目光聚焦陆臻身上，看着他如何在主持人的话题间隙，如何在与男女主的互动中，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和存在感。　　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以柔克刚、保持韧性，直觉告诉他，臻臻一定能做到。　　这就够了。　　直播接近尾声。　　当陆臻最后对着镜头鞠躬感谢时，游书朗拿起手机，给置顶的联系人发去一条消息：　　——直播看了，非常棒。累了就早点休息?　　游书朗发现自己耶有些孩子气，臻臻直播结束就马不停蹄发了信息，生怕对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从头到尾关注着的。　　敛起思绪，游书朗又想起那张卡。　　以及那日在医院，去给臻臻买吃的，又折返回来看到，陆臻把自己的积蓄给了上辈子意欲轻生的吴女士。　　于是游书朗大概估算了一下，给陆臻的卡里转进8万元。　　游书朗就像好好家长，没事就往小孩子的存钱罐里塞钱，不过存钱罐变成银行卡了。　　攻心计　　《莫逆于心》的热度持续攀升，陆臻的知名度水涨船高。　　樊霄发现自己越来越频繁地在各种推送、娱乐新闻里看到那张脸。　　那张脸在镜头前笑得愈发从容得体，应对媒体游刃有余，偶尔流露出的些许腼腆，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那眼神里的清澈坚韧，偶尔沉思时微微抿起的唇角…都像一根细小的羽毛，不断撩拨身体的渴望。　　他点开手机里一段私密录音，是下药那次，陆臻在厕所隔间里，被药效和本能驱使，独自辗转时带着泣音的呻吟。　　与如今镜头前的从容判若两人，却同样让他血脉贲张。　　听着录音，好像又站在那扇门外，背德刺激。　　那是被他掌控的陆臻。　　“嗬…唔啊～”　　克制…婉转、诱人，樊霄仍不满足地陷进沙发里，陆臻的一切都让他迫不及待登门入室，把那具身体压在身下。　　他好像为这个人有太多耐心。　　直到他刚打开手机，一个标题为《周末去迪士尼治愈打工魂，好像偶遇了最近小火的臻臻！戴口罩也遮不住的帅气！》的帖子闯入眼帘。　　发帖时间是不久前，回复已经不少。　　他漫不经心地点开。　　主楼是几张略显模糊的手机照片，看得出是偷拍，背景是迪士尼乐园的某个项目排队区。　　照片中心是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人，虽然遮得严实，但露出的那双漂亮眼睛……　　樊霄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住了。　　那双眼睛，他太熟悉了。　　是陆臻不错。　　他继续往下翻。　　后面的照片里，陆臻微微侧头，似乎在和旁边的人说话。　　他旁边，站着一个比他高一些的男人，穿着休闲，看不清全貌，但身姿挺拔，气质沉静。　　两人之间挨得很近，是一种自然而亲近的距离。　　两人还戴着卡通发箍。　　其中一张照片，陆臻甚至微微仰头，眼睛弯起，即使隔着口罩也能看出是在对那人笑。　　帖子下面已经有粉丝在激动讨论：　　——啊啊啊是臻臻吗？！眼睛好像！　　——旁边是谁？助理？朋友？感觉关系好好！　　——周末去迪士尼玩？是剧宣首播的那个周末吗？！好有活人感！　　——只有我觉得旁边小哥哥身材气质也绝了吗？莫名配一脸！　　——楼上的，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不过…确实养眼。　　——没人注意到臻臻看旁边那位的眼神吗？好软！我闻到了cp的芳香。　　樊霄盯着照片。　　尤其是陆臻看着那个男人的眼神，和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亲昵氛围，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想起了直播那天晚上，陆臻眼底对“朗月清风”一闪而过的慌乱。　　他想起了陆臻对他敷衍消息的解释——朋友聚会喝酒睡过去了。　　原来，所谓的朋友聚会，是和别人去了迪士尼。　　原来，是和狗男人玩得忘乎所以了！　　一股被愚弄的怒意，混合着领地被侵犯的暴躁，瞬间升腾。　　他关掉页面，拿起内线电话，拨给助理。　　“我查个人。最近，陆臻除了工作，私下和谁接触比较多。重点查一下，上周末，他的行程。还有，迪士尼那天的同行者是谁。我要最详细的资料。”　　“另外，”他冷冷补充道，“上次直播那个打赏的‘朗月清风’，也留意一下。查查ip地址有没有异常，或者和陆臻身边的什么人能关联上。　　舒心口服液的项目顺利进展，一些商业性质的联谊活动，他恰好都有空参加。　　在去洗手间的路上，樊霄恰巧看到了独自在露台边透气的游主任。　　“游主任，这么巧？”　　樊霄端着酒杯，姿态闲适地走过去，挡住了部分通往室内的路。　　游书朗闻声转身，看到樊霄，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平静，微微颔首：　　“樊总，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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