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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不见挥了挥手，压制了灵气漩涡的范围，让它不至于溢出小院引起宗门内其他人的注意。　　很快灵气漩涡逐渐散开，紫藤忙从一旁扔了件道袍进去。　　待汇聚的灵气散尽，露出的却是一个生有赤发的人影。　　他抬眼看向何不见，极浓艳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散不去的哀愁。　　&ldo;好久不见。&rdo;　　何不见知晓，他是以古月的身份开口说话的。　　&ldo;好久不见。&rdo;何不见也应道。　　同时，何不见给了紫藤一个意念。　　紫藤很快伸过来藤条，在小院里编织出了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其他枝条又从旁拿来了杯盘和一壶灵茶。　　枝条一通乱忙，给两人倒好了茶。　　古月神情极为复杂，良久他叹了口气，先像何不见行了一礼，道：&ldo;多谢真人再造之恩。&rdo;　　&ldo;无妨，坐吧。&rdo;何不见道。　　何不见感受了下古月的气息，发现他只结成了中品金丹。　　也对，毕竟当初古月就因为&ldo;失道&rdo;差点碎丹。　　这次重修又重新吸收了内丹里的妖力，也取回了过去的记忆和情感。　　当年过不去的事，现在也未必能过去。　　&ldo;你有什么打算吗?&rdo;　　古月坐下后，沉默了片刻，他端起茶抿了口，理顺了思绪，才道：&ldo;我当初心已死，从未想过能有重来的机会。&rdo;　　&ldo;既然真人给了我再次化形的机会，我打算……&rdo;　　古月握紧了茶杯，眼神坚定，道：&ldo;我打算重回灵王世界，面见紫麒，当面将一切说个清楚。&rdo;　　&ldo;他是我的心魔，我也是他的心魔，说清楚一切，也许我们都能释然，对彼此都好。&rdo;　　&ldo;况且……&rdo;　　古月看着何不见，昔日那个狼狈躺在他身旁的少年，如今已经是元婴真人的修为。　　当初他觉得十万黑山不可撼动，觉得黑魇真君强横无匹、不可战胜，只能全力支持紫麒和妖庭。　　可何不见都已经修至元婴了，距离化神期的黑魇真君也只有一步之遥。　　是否他一开始就错了，他不应该将期望寄托于外人，而应该依靠自己的力量?　　从前他不敢想是否自己一开始就走错了路，现在他重来了一次，还不敢想，岂不是太废物了点?　　&ldo;我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寻回失去的&lso;道&rso;，看看能走多远。哪怕中道而陨，也无悔了。&rdo;　　何不见点了点头，从玉坠里取了一些自己用不上的丹药、法器塞进一个储物法器里扔给古月，道：&ldo;去做你想做的事吧。&rdo;　　古月接住后起身向何不见一拜，便向着传送阵而去。　　紫藤逐渐抽回自己的枝条，古月坐过的椅子和面前的桌子都消失不见，空地也很快被落花覆盖，像是他从在这里待过一样。　　何不见清楚，昔年机缘巧合下的相救之缘，到此为止了。　　望着经年不变的庭院，何不见觉得有些太空旷了，正好师弟还在闭关，他心念一动。　　&ldo;是不是可以改造一下?&rdo;　　紫藤的枝条弹起，不知所措地看着忽然兴致勃勃的何不见。　　何不见在小筑里绕了一圈，选了一处空地，双手掐了个法决，将那处空地直接挖成了一个池塘。　　刚刚他在玉坠里还翻到了一些不知多少年前留下的灵泉和地乳。　　地乳他和越荒州都用不上了，何不见用地乳在藏宝阁里换到了几块火属性的中品灵石。　　回来后，何不见拿火属性的灵石在池塘底部布下了一个控温法阵，紧接着又拿星珠在底下布了个聚灵法阵。　　完成后，他将灵泉倾倒入池中。　　看着池水飘起氤氲的雾气，折腾了一通的何不见才心满意足。　　一旁紫藤将自己的根茎往这边挪了挪，整株藤都更繁茂了。　　没办法，尽管它作为灵植不需要水土，可以自己吸收周围的灵气，但毕竟它是植株，天生更亲近水土。　　有个满是灵泉的池塘，让它开心极了。　　何不见脱下道袍，抬手打散束发，只着中衣步入池塘中。　　他浸泡在温热且包含灵气的泉水中，笑着看紫藤忙碌地挪自己的枝条。　　到了元婴级别，修士对寒暑都有一定的抵御能力，但是不代表他们感受不到冷热。　　温暖和充足的灵气，竟让何不见逐渐进入了空灵的状态。　　紫藤早已将小筑视为自己的地盘，它的藤条遍布小筑各处。　　多了个池塘后，它一边忙着给自己挪位置，一边忙着用藤条编出连通池塘和小筑的栈道。　　为了保证两个主人住得舒服，它还调整了一番建筑的布局。　　待它整理完了，回头才发现，何不见靠在池边似乎进入了冥想。　　小筑内两道灵力波动圆融地融合在一起，没有相互干扰，反倒像是本应如此一般。　　两个主人都入定了，紫藤用藤条默默加高了小筑的外墙，遮天蔽日的藤花将小筑整个包裹在内，彻底闭门谢客。　　藤花簌簌飘落，一落就是十二载。　　待小筑内两重灵力同时向内凝结，何不见与楼内的越荒州几乎同时睁开了眼。　　楼内，越荒州能清楚地感知到何不见就在外面。　　越荒州起身推开门，走过木梯，踏上藤条编织成的栈道，一路走到了池塘边。　　氤氲的雾气中，师兄正倚靠在池边，像是在等待他的到来。　　今夜月明星稀，明亮的月光融入氤氲的雾气中，仿佛给何不见披上了一件月光与雾气织就的外袍。　　何不见闻声抬眼看向越荒州，道：&ldo;怎么样，还不错吧。&rdo;　　&ldo;嗯。&rdo;越荒州注视着他，仿佛眼中只容得下面前人。　　何不见忽然抬手伸向他，问：&ldo;不下来吗?&rdo;　　不待对方回答，何不见一把握住越荒州的小臂，一个用力轻松将他扯下池中。　　然而，他没预料到的是，越荒州居然一点没有抵抗，导致他直接压到了何不见身上。　　在何不见的感觉中，好像有一堵墙重重盖了下来。　　他还没来得及被压进池水里，就被越荒州另一只手揽住腰，给捞了起来。　　&ldo;师兄，小心。&rdo;　　越荒州抽回了手臂，黑而沉的眸子里仿佛压抑什么，看得何不见一阵战栗。　　何不见道：&ldo;小狐狸化形离开了。&rdo;　　&ldo;嗯。&rdo;越荒州应道。　　&ldo;你闭关的时候，我去旁观了外门弟子招收法会，有个人仰慕你、崇拜你，期望做你的徒弟。&rdo;　　&ldo;嗯。&rdo;　　&ldo;嗯什么?&rdo;何不见差点气笑了。　　越荒州神色还是一样淡漠，他道：&ldo;与师兄无关的事，便与我无关。&rdo;　　或许是他生性冷漠，除了师兄和大道外，其他事他都不愿分不出半分心力去在乎。　　哪怕是小狐狸……　　不，倒不如说那只狐狸离开正合他意。　　&ldo;师兄在乎的事太多，关心的事也太多，多到让我生气的地步。&rdo;　　看着越荒州依旧用淡漠的口吻，说着这样的话，何不见有些想笑。　　&ldo;是吗?我想象不出来师弟生气的样子。&rdo;　　越荒州沉默片刻，反手扣住何不见的手腕，又一路向上握住何不见的小臂。　　&ldo;师兄真的感觉不出来吗?&rdo;　　&ldo;在我惊觉那个人试图取代师兄的时候，在幻境里师兄作为魔修为了我擅自做出那些事的时候，在我察觉到师兄隐藏着秘密的时候，在师兄为了那个&lso;我&rso;破碎本命法宝的时候……&rdo;　　&ldo;师兄，我也有七情六欲。&rdo;　　越荒州在池水中进一步逼近何不见。　　何不见也下意识后退，直到他的腰贴在了池边。　　&ldo;有时我总在想，也许师兄真的是妖是魔。&rdo;　　&ldo;否则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诱惑我，还当作那些事从未发生过?&rdo;　　何不见注视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才感觉到了往日跟在身边的人展露自身压迫感到底是什么样的。　　越荒州平时在他身边，当真内敛压抑很多。　　看到他这幅模样，何不见没有怕或着惧，心中那点不快和怅然忽然散去。　　&ldo;也许我很久之前，就一直想要将师弟据为己有吧。&rdo;　　就像幻境里在溪边那次一样，他确实不舍得越荒州经受焚烧神魂的痛苦，但会那么选择，也是因为他的私心。　　魔修永远是为自己而活，幻境里作为魔修的他，对自己的私心也更坦诚。　　想要拥有，想要独占，想要让越荒州移不开视线，想要在他修道这条坦途上留下一道他永远抹不平的深坑。　　何不见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地贴近越荒州，道：&ldo;所以，你的想法呢?和我一样吗?想要把我也据为己有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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