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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知感觉到四周的视线，腮帮子鼓鼓的看过去，“不是要給二皇子娶妻，都看着我做甚？”　　龙尊一挥手，理了理袖子，将知知嘴边的糕点屑捻了下来，垂目道：“开始吧。”　　大皇子回神，躬身道：“是。”　　“等等。”　　麒麟一族公主，麒梦盯着龙尊开口道。　　大皇子眉头蹙了蹙，他顺着麒梦的视线看了一眼，“公主还有何事？”　　“我麒麟一族，要嫁就逃嫁最强的。”她侧头看向二皇子，“敢问二皇子是龙族最强的吗？”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往高台看去，龙族最强的不管怎么排都排不到二皇子。　　若龙尊不出山，那也排不上二皇子。　　二皇子神色不悦，“公主这是何意？”　　麒梦上前一步，朝着高台拱手跪地，“龙尊，小女仰慕龙尊，愿跟随龙尊侍奉左右。”　　大皇子脸色黑沉，刚才对麒梦的认可，消失殆尽，如今反觉她攀龙附凤，实在可恶。　　“公主这是将龙族当成自己家了？想如何就如何？”　　麒梦未理大皇子，双眼看向高台之人，视线移到知知身上，瞳孔收了收。　　“龙尊，二皇子喜欢的是你怀里的人族，两人情投意合，我即便嫁给二皇子也不得他宠爱，请龙尊收下小女子。”　　这话挑拨离间，将自己说的可怜，就差说知知与二皇子暗通款曲，两情相悦，劝龙尊放手了。　　知知捏着糕点看过去，“原来是朵白莲花。”　　“你放心，二皇子我瞧不上，要瞧也得是龙尊这样的。”说罢还揪了揪龙尊的耳朵。　　龙尊不答应　　麒梦跪在冰冷的地上，膝盖有些发麻，但她不肯起来。　　“请龙尊答应。”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也更固执。　　龙尊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投进了看似平静的湖面。　　麒麟一族的人心思立刻活络了。之前觉得二皇子是门不错的亲事，可现在一看，跟这位比起来，二皇子算什么呢？那可是龙尊，龙族唯一的主宰。　　几个年长的族人交换了眼神，几乎同时弯下了膝盖。　　紧接着，像是被传染了一样，麒麟族这边来赴宴的，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请龙尊垂怜，应允公主。”为首的老者声音低沉，却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大殿。　　这阵势，与其说是请求，不如说是强硬的逼迫。　　二皇子敖炽站在这些人前面，背对着他们。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也好，他心想。　　这门亲事，本就是大哥为了拉拢麒麟族，换取他们手中某些资源才极力促成的。　　他本人对这桩政治联姻并无太多期待，更别说这位麒梦公主心高气傲，从未给过他好脸色。　　如今她自己要往更高的枝头飞，倒省了他的麻烦。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跪着的麒麟族人，掠过大哥敖诀紧锁的眉头，最后定格在高台上。　　被龙尊揽在怀里的知知。他眼神暗了暗，心一横，也撩起衣摆，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龙尊！”他朗声道，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突兀。　　“敖炽！”大皇子敖诀低喝，试图阻止。　　敖炽置若罔闻，抬高声音：“敖炽，恳请龙尊恩典！”　　龙尊似乎这才将注意力从知知身上稍稍分过来一点，金色的眼眸淡淡地往下瞥了一眼。　　敖炽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与知知投意合，两心相许。　　如今麒梦公主既另有所托，我不敢，亦不愿强求。　　我心中，只愿与知知相守。恳请龙尊为我与知知赐婚！”　　这番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连那些跪着的麒麟族人都忍不住微微抬头，偷眼看向二皇子。　　他疯了吗？跟龙尊抢人？　　“敖炽！你给我住口！”敖诀是真的急了，几步上前，恨不得捂住弟弟的嘴。　　平时这个弟弟最是懂得审时度势，今天怎么如此不管不顾？“龙尊面前，岂容你放肆胡言！”　　敖炽梗着脖子，眼睛紧紧盯着知知。知知气得手里捏着的半块糕点都忘了吃。　　龙尊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伸手将他嘴边的一点碎屑轻轻抹去。　　才重新抬起眼，目光先落在麒梦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麒梦心头莫名一紧。　　“许诺？”龙尊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麒麟公主今日当众陈情，心意倒是恳切。”　　麒梦的心猛地提了起来，眼中燃起希望。　　然而，龙尊的话锋接着一转：“本尊，自然要成全。”　　他略一停顿，视线转向跪在前面的敖炽，语气依旧平淡。　　“二皇子敖炽，与麒麟族麒梦公主，身份相当，年纪相仿。　　今日公主当众表明心迹，二皇子亦在此见证，可见缘分早定，佳偶天成。”　　敖诀心头一跳，已经预感到龙尊要说什么。　　“敖诀。”龙尊唤道。　　“臣在。”敖诀立刻躬身。　　“选个最近的吉日，为二皇子与麒梦公主完婚。此事，由你督办。”龙尊的声音里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两族联姻，亦是喜事。”　　“臣……遵旨。”敖诀低下头，深吸一口气。　　这个结果，虽然对敖炽残酷，但无疑是此刻最能平息事端、维持龙族体面的办法。　　“龙尊！”敖炽像是被蛰了一样，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您不能这样！知知……”　　“敖炽！”敖诀厉声打断他，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让敖炽踉跄了一下。　　敖诀压低了声音，又快又急，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看清楚！那是龙尊！你想干什么？拿什么去争？拿你的命，还是拿整个龙族去赌？　　萧知知可曾给过你半分承诺？没有！从头到尾都是你自作多情！再闹下去，惹怒了龙尊，谁也保不住你！”　　敖炽挣扎着，还想说什么，目光却触及高台上。　　龙尊正微微侧头，看着怀里的人吃糕点，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专注，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柔和，而知知，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他愣愣地站在那里，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灰败。　　是啊，他拿什么争？他连让知知多看自己一眼都做不到。　　麒梦的脸色比敖炽更难看，惨白如纸，身体几不可察地摇晃着。　　龙尊的“成全”，竟是把她像件物品一样，随手丢回给了她刚刚试图抛弃的二皇子！　　这不是成全，这是羞辱和惩罚，她能感觉到四周投来的各种目光，同情、嘲弄、幸灾乐祸……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勉强维持着站姿，没有瘫倒。　　她死死咬着嘴唇，低下头，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住，只有眼底深处，刻下冰冷的恨意。　　高台上，龙尊似乎对下方的一切再无兴趣。他低头问知知：“吃饱了？”　　知知点点头，把手里剩下的糕点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然后很自然地抬起小手，在龙尊月白色的前襟上擦了擦。　　一个清晰的油渍印子留在了上面。　　龙尊低头看了看那印子，没说什么，只是手臂一紧，将知知稳稳抱了起来。　　“回去。”他说，“今日的鸡蛋还没收。”　　他抱着知知，转身走下高台。　　月白的衣袍随着步伐轻动，经过麒梦身边时，知知好奇地扭头，看了眼她头上亮闪闪的珠翠。　　麒梦仰头看着知知，恨的牙痒痒。　　龙尊径自穿过大殿，所过之处，所有人深深低头，屏住呼吸。　　各族之人有不甘，不甘尊贵无上的龙尊喜欢上一个人族，而且还是一个男子，这天大的好事竟没落到自己头上。　　龙尊有了烟火气　　直到那一抹身影消失在殿门外的光影里，笼罩全场的无形压力才渐渐消散。　　“呼……”不知是谁，悄悄松了口气。　　敖诀站直身体，脸色已经恢复平静。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　　“诸位，都请起吧。龙尊法旨已下，二皇子与麒梦公主的婚事，龙族与麒麟族自会妥善商议，尽快举行。　　今日盛宴，到此为止，多谢各位前来。”　　麒麟族的长老们脸色复杂，互相看了看，终究没敢再多言，默默起身，去搀扶几乎站立不稳的麒梦公主。　　今天这步棋，彻底走错了，不仅没能攀上高枝，反而得罪了未来的夫婿，公主往后在龙族的日子，恐怕艰难。　　敖炽依旧站在原地，失魂落魄。敖诀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先回去再说。”　　敖炽像是没听见，只是呆呆地望着龙尊和知知离开的方向，半晌，才挪动脚步，踉踉跄跄地独自朝偏殿走去，背影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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