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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想了想，点头，“是挺护短的。”　　说完跟了上去。　　淮竹院，花绒在午休。　　慕成雪坐在软榻边，揭起被角，手摸着花绒细白的脚踝。　　“这里本来是有个疤痕的。”他轻声说了一句。　　萧北铭看过来。　　慕成雪转头，“你想知道吗？”　　萧北铭：“我能知道吗？”　　慕成雪转过头，看向熟睡的花绒。　　“你能知道，但知道了，你就得永永远远站在我们一边。　　你所面对的可不仅仅是人？”慕成雪说完又看向萧北铭。　　“也可能是魔，是妖，甚至是。”他顿了一瞬，眼神镇定：“神。”　　慕成雪笑着看向萧北铭：“现在还想知道吗？”　　萧北铭点头，“想知道。”　　穆成雪收了笑意，“你可想清楚了，区区凡人，弄死你，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萧北铭看向睡的正熟的花绒。　　“想知道，绒儿的过去，我想知道。”　　慕成雪一笑，“也罢，你是他夫君，这些也应该知道，闭上眼睛。”　　萧北铭闭眼。　　穆成雪在他额头轻轻一点，银光闪过。　　萧北铭的魂踩着雪来到了一个宏辉的大殿前。　　黑底烫金的匾额上写着，祭神殿。　　隆冬，雪覆盖了石阶，神殿的大门紧闭。　　萧北铭抬头看着朱红大门。　　“咯吱”一声，门突然开了，一个脸上脏兮兮的小娃娃探出半个身子，朝外看了一眼。　　犹豫后，又探出另外半边身子。　　衣裳破破烂烂，脏的看不出上面的花色。　　他犹犹豫豫，扶着大殿的门，两条小短腿迈过门槛，朝着石阶走下来，鞋面上破了一个洞，露着脚丫子。　　雪太滑，小孩一脚踩空，滚了下来。　　摔的手上粘满了雪。　　萧北铭两步过去伸手去扶，却穿过小孩身体。　　小孩肚子咕嘟叫了一声，他伸出小手揉了揉肚子，忍着痛起身，一瘸一拐朝前走去。　　萧北铭跟了上去。　　路过御花园的小路时，小孩撞上了一个人，这人萧北铭认得，正是年幼的太子李恒。　　“瞎眼了吗？”太子怒了。　　小孩吓得缩在一边。　　李恒一顿，上前扯住了小孩衣领。　　“灯掌近点。”　　跟着的奴才将灯掌近了些。　　太子捏着衣领，将小孩提离了地面，迫使小孩脸凑近灯笼，好看个仔细。　　萧北铭去抓李恒的手臂，又穿了过去，事实证明他什么都做不到。　　这小孩就是他的绒儿啊，他什么都做不到。　　“瞧瞧，这是咱们大乾的小神子呢。”太子大笑道。　　“父皇有令，神子不能出神殿？怎么出来了？想逃？”李恒提着小孩的领口来回摇着。　　随后松手，那小孩摔在了地上，疼的掉眼泪。　　“神子怎么能出了神殿？来人啊，给我将他的脚踝砸折了，死也的死在神殿，护我大乾社稷。”　　无人救他　　“是，殿下。”　　公公抬手，身后的小太监提着铁杵上前。　　小孩吓得摇头，起身一瘸一拐往神殿跑了。　　“按住他。”李恒大声道。　　两个太监上前按住了小小的人。　　太子上前接过铁杵，朝小孩走来。　　“都说神子，不能说话，我今日倒要看看，你会不会喊疼。”　　说罢抬手。　　萧北铭眼眶猩红冲了上去，用身子护住小孩，下一瞬。　　铁杵落下，“噗嗤。”　　雪染红了雪。　　小孩双脚踝齐齐被砸碎，腾地白了脸，但依旧没出声。　　太子丢了铁杵，“当真是个哑巴？无趣。”　　时间失去了兴趣，“回去吧。”　　“是。”　　太子领着人转身离去。　　萧北铭跪在地上，张着唇，猩红的眼眶，血泪流出。　　淮竹院中的萧北铭闭着眼，眼眶两行血。　　慕成雪蹙眉，抬手施法点在萧北铭额头的　　“萧北铭，那是以前，绒儿还在，好好的，你可以吗？不可以便回来。”　　“我可以。”　　幻境中，萧北铭张口，“我可以。”　　地上的人缓缓朝神殿爬去，萧北铭一步一步跟着。　　“疼，绒儿疼。”　　小孩终于出了声。　　“绒儿好疼啊。”　　“绒儿乖乖的，没有说话。”　　每爬一步，留下一串血印子。　　萧北铭跟着，心疼的要死。　　小孩爬上了石阶，蜷缩在神殿大门口。“爹爹，绒儿疼，好疼好疼。”　　“噗嗤。”萧北铭吐了一口血。　　他回来了。　　起身抓住穆成雪的肩膀，魔障了般，“让我回去，我还没看到绒儿，进去，还没看到有人为他医治，他需要大夫。”　　慕成雪坐在那里，眼睛无神，抬手摸摸索索才抓到萧北铭捏着自己肩膀的手。　　说了一句，“无人救他。”　　萧北铭这才发现慕成雪的眼睛似乎看不见了。　　“你。”　　“不碍事，反噬而已，十天便好了。”慕成雪打断他，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萧北铭坐在了软榻边，紧紧抓住了花绒的手，放在嘴边吻着，眼泪湿了花绒的的手指。　　“为什么？”　　“为什么要将绒儿关在那里？”　　慕成雪笑着，比哭还要难看几分，“神欠大乾皇帝一份人情，便拿绒儿抵了。　　本该是享福的，可偏偏绒儿没有神力，也就不被看重，只是他这个神子的身份依旧碍着眼。”　　萧北铭转头，“他的父母呢？”　　慕成雪呵笑一声，“他的父，哈哈哈，他的父。”　　在护着三界苍生，眼里怕是早已没有花绒这个儿子。　　不然怎么会被那些狗东西带走了绒儿，送去大乾，让小绒儿死在大乾。　　真该死啊。　　“他没有父亲。”慕成雪笑着，眼神空洞。　　说完又问：“你现在知道了？”　　“我会让李氏灭族，而后杀神，将军可愿做陪。”空洞的眼神看过来。　　萧北铭一笑，“陪上一陪有何妨。”　　“绒儿的记忆？”　　“绒儿缺了一魂，那一魂被取走了，恰好是载着那段记忆的魂片。”慕成雪说了出来　　幽兰阁，苏清和站在院门口，神色哀伤，转身回了屋子。　　“嗯。”　　花绒醒了过来，“萧北铭？”　　萧北铭看过去，“绒儿醒了？”　　花绒疑惑的看着萧北铭有有些红的眼眶，抬手摸了摸。　　“你怎么了？绒儿，只是睡着了，不是死了。”　　“呸呸呸。”慕成雪赶紧呸了几声，“胡说什么了？绒儿长命百岁。”　　萧北铭将人抱在怀里，搂紧了亲了亲，“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花绒下巴搭在萧北铭肩膀上，“饿了，想吃红烧排骨。”说完还舔了舔嘴角。　　慕成雪眼睛笑着，“你个馋鬼。”　　萧北铭给花绒披了披风，花绒看向慕成雪，有些疑惑，“成雪哥哥，你的眼睛。”　　慕成雪一顿，笑着，“老毛病了，绒儿又不是不知道，我这眼睛隔断时间就要失明个七八天。　　不妨事的，你们快去做吧，我还等着蹭吃呢。”　　萧北铭看了一眼慕成雪，“走吧，绒儿。”　　两人一起去了厨房。　　厨房的厨工们正在准备下午的食材，一见着将军与主君进来，切菜的人吓得差切到手。　　慌慌张张行礼，“主子，主，主君。”　　萧北铭点头，“排骨可有？”　　领头的中年男子，低头，“有的主子，刚送进来的，都是新鲜的。”　　男子说着，就揭开了锅盖，里头一个陶瓷盆里放着猪排骨。　　萧北铭点头，将披风解了递给花绒，抬手挽着玄衣袖子。　　“忙你们的。”　　锅灶边的人自觉让位，去摘菜。　　萧北铭捞起锅里的排骨，均匀切割。　　花绒怀里抱着萧北铭的披风，围在他身边这边瞧瞧，那边瞧瞧。　　一会后坐在小板凳上，帮着一老婶子摘菜。　　老婶子吓得赶紧看向自家将军，只见将军并未阻止，她才放心了一些。　　花绒笑着，将菜叶子摘干净了放在一边。　　“小，小主君，咱吃的就是菜叶子，不是菜根儿。”老婶子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　　旁边切菜的几个一顿。　　天杀的，主君想摘什么，就摘什么，大不了，他们重新将菜叶子捡回来就是了，多那个嘴干什么？　　花绒看着一地的菜叶，不好意思的耳尖红了，赶紧捡了起来。　　又起身，逛到了切菜的地方，看着中年男子，一个胡萝卜切成了细丝儿，眼睛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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