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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有病的人多。”　　“知道。”　　可他还是有一点闷，因为那句话太像现实，他只能低头翻剧本正停在海镇那句：“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想到这他忽然有些说不出的烦。　　———　　下午三点，海边开始下细雪，摄影组正在布景，远处一辆黑车停下，没人太注意。　　直到秘书先下车，剧组的人才慢慢安静，然后林夏玲从车里下来，长黑大衣，高跟鞋踩进海边湿地。　　风很大，头发被吹起一点，她和这里太不搭像另一种世界的人，剧组有人下意识站起来。　　有人低声：“……林代表？”　　韩导演也愣了一下，“她怎么来了。”　　经纪人看向李郑宰，男人明显怔住，“你怎么来了？”下一秒，眼睛一下亮起来，像刚刚那点沉闷瞬间散掉。　　经纪人：“看出来你很开心了……”完了，恋爱脑现场版。　　——　　林夏玲其实是临时决定来的，上午银行会议结束，秘书汇报剧组恢复情况，顺便说李先生今天状态一般。　　她沉默两秒，然后：“备车。”连秘书都没反应过来。　　结果现在风比首尔冷得多，海边潮气扑面，临时摄影棚甚至有点破地上泥水很多，工作人员蹲着吃饭。机器旁堆着乱七八糟线缆和她熟悉的世界完全不同，她站在那里，第一次真正看见李郑宰工作的地方。　　不体面，不轻松，甚至辛苦。　　韩导演先走过来，“林代表？”　　她点头，“我来探班，外面停了咖啡车。”　　导演沉默两秒，忽然笑了，“来得正好。”　　“嗯？”　　“你看看他怎么拍戏。”　　“省得以为演员都靠脸。”　　不远处，李郑宰已经一瘸一拐走过来，风吹乱头发，男人停在她面前，明显压着笑，“不是说今天不来？”　　“路过。”　　“从首尔路过仁川海边？”她看他，“你意见很多？”　　男人低头笑，“没有。”停顿一下，声音低一点，“就是有点高兴。”　　风吹过剧组人来人往，却莫名像隔出一点安静，韩导演看不下去直接打断：“高兴完了吗？”　　“过来拍戏。”　　“林代表你也过来。”　　“看监视器。”　　——　　拍摄现场在海边旧灯塔，风特别大，脚下全是碎石，工作人员裹着厚外套缩脖子。导演喊开始，李郑宰站进镜头，整个人气场忽然变了。　　海镇一下出来，那种隐忍、沉默、想靠近却克制的情绪，像直接从眼神里长出来。　　他对女主说：“不是想拖住你。”　　风吹得声音断断续续，男人眼神却很安静，像忍了很久，“我只是……”停顿喉结轻轻滚一下。　　“想离你近一点。”　　镜头很长，风吹过，女演员眼眶微红。　　监视器前，林夏玲忽然沉默，她几乎瞬间想起医院里那些对话。　　我只是想站近一点，我怕别人觉得我不够，我不想拖累你。　　胸口忽然发闷，韩导演看着监视器，低声：“看见没，他最近演得太真了。”　　林夏玲没说话，只是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有一天，她真的退开，李郑宰是不是也会这样站在风里。　　一个人，韩导演喊“卡”的时候，海风正好卷起一阵细雪。　　雪粒打在监视器棚布上，发出沙沙响。　　李郑宰站在灯塔旁，没有立刻出戏。　　他的手还插在外套口袋里，视线落在女演员离开的方向，整个人像被风钉在原地。　　直到助理跑过去给他披外套，“哥，脚疼不疼？”　　他才低头回神，“还行。”　　韩导演在监视器后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再来一条。”　　经纪人立刻急了。　　“导演，他脚——”　　“我知道。”　　韩导演看都没看他，“所以只拍上半身。”　　李郑宰点头，“可以。”　　林夏玲站在旁边，皱了下眉，她不是没见过工作狂。百盛园里最多的就是这种人，可她第一次看见李郑宰这样。　　明明脚还没好，脸色也因为风吹得有些白，却在镜头开始那一瞬间，整个人的疲惫都被压下去，像身体不是他的。　　情绪才是，第二条拍完，导演终于满意。　　“过。”　　剧组一下松了口气，工作人员开始收灯，助理跑过去扶李郑宰，他刚走两步，脚下明显顿了一下。　　很轻，几乎没人注意，但林夏玲看见了，她没说话，只在他走近时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动作自然，自然到旁边几个工作人员都愣了一下。　　李郑宰也愣了，低头看她。　　“姐姐？”　　“走路。”　　“很多人在看。”　　“所以？”　　她抬眼，语气很淡，“你现在是我对外公开的男朋友。”　　“扶一下也需要申请？”　　空气静了一瞬，男人低头笑了，笑意藏不住。　　“那不用。”　　“闭嘴。”　　他没安静，只是声音低下来：“今天海边真冷。”　　“所以？”　　“姐姐手很暖。”　　林夏玲直接松手，李郑宰笑着又自己跟上，经纪人在后面看得头疼，韩导演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啧了一声。　　“这小子拍戏要是有谈恋爱一半聪明，早拿奖了。”　　旁边副导演小声说：“导演，他刚刚那条挺好的。”　　韩导演瞪他，“我不知道好吗？”　　副导演闭嘴。　　———　　下午拍摄结束得比预想早，因为李郑宰脚伤，导演把剩下几场动作戏往后挪，临时改拍女主单人戏和空镜。　　林夏玲没有立刻走，她站在休息棚外，看工作人员收器材。海边的拍摄环境比她想象中更粗粝，没有高级休息室，没有温暖灯光。　　演员和工作人员都裹着羽绒服坐在折叠椅上，热咖啡装在纸杯里，很快就凉。　　饭盒堆在箱子上，风一吹，塑料袋到处跑，一个场务蹲在地上用胶带固定电线，手冻得通红。　　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李郑宰时，资料里写着：　　【早年做过咖啡厅、餐厅、临时模特。】　　那时她只觉得，这是一个艺人履历里的普通背景，现在才意识到，这个人真的就是这样一路走过来的，不是被捧出来，也不是被谁保护出来。　　他从这种风里，杂乱人情和不体面里，一步一步站到她面前，李郑宰拿着热水回来时，看见她站在风口，眉头轻轻皱起。　　“想什么？”　　“你以前一直这样拍戏？”　　“差不多。”　　他把热水递给她，“有时候更糟。”　　林夏玲接过纸杯，“比如？”　　“冬天拍水戏。”　　“凌晨三点等灯。”　　“剧组没钱，盒饭只有冷的。”　　他说得很随意，“还有一次拍广告，鞋底脱胶，摄影师让我继续跑。”　　林夏玲看他，“你继续了？”　　“嗯。”　　“为什么？”　　李郑宰笑了一下，“因为那天跑完有钱。”　　空气静了一瞬，风从海面吹过来，纸杯里的热气很快散掉，林夏玲忽然低声说：“你以前过得挺辛苦。”　　男人看她一眼，“姐姐现在心疼我？”　　“陈述事实。”　　“那也可以算。”　　他低头笑，“反正我听着挺像。”　　林夏玲懒得理他，刚转身，远处忽然传来笑声。女主演正和导演说话，手里拿着剧本，她叫崔敏珠，是圈内有名的文艺片演员，演技很好，性格也温和。　　她走过来时，先向林夏玲点头，“林代表，您好。”　　“你好。”　　崔敏珠又看向李郑宰，“刚刚那场很好。”　　“谢谢。”　　“不过你后面那句停顿，比昨天彩排时更久。”　　李郑宰低头翻剧本，“刚刚风大，想等一下。”　　崔敏珠笑了笑，“不是风，是你今天有感觉。”　　她说得很专业，没有暧昧，只是演员之间讨论戏。　　李郑宰也认真接：“你离开那一步也比昨天轻。”　　“嗯，我想着允书其实不是想走，是必须走。”　　“所以不能太决绝。”　　两人站在风里讨论角色，一来一回，很自然，林夏玲站在旁边，原本没什么表情。　　可听到“必须走”三个字时，眼神还是淡了一点。　　崔敏珠讲到一半，忽然注意到林夏玲不说话，笑着解释：“林代表看过剧本吗？”　　“看过。”　　“那应该知道，允书这个角色很讨厌吧。”　　林夏玲抬眼，“确实。”　　崔敏珠没生气，反而笑了，“我也这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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