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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瑛低下声,显得有些疲惫:“我这几日身子不适,能否拜托沈主事将其转送回国子监,就当是为汇文楼捐书了。” 待他走后,沈济月坐在桌案前看着用麻绳扎好的三本书凝神思考。 她解开绳子,将书取出一字排开。 都是关于水利的,两本讲大坝的修建,余下一本则是专讲用料的讲究以及价格。 沈济月叫来赵秀:“吩咐下去,继续盯着都水清吏司郎中,再派人去京郊新修的水坝那里看看。” 赵秀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大人是怀疑此案与水坝修建一事有关?” “嗯。”沈济月应声。不论是从吴逊生前频繁面见陈瑛来看,还是从他借的书都与水利有关来看,都应该查一查京郊才修好不久的水坝以及主管此事的陈沛。 赵秀领命而去,沈济月低头摁了摁额角。进入盛夏后,天气越来越燥热,她胃口不佳,便把米粥搁在一旁,抓起扇子胡乱扇了两下,继续看公文。 看累了,她走出理事署,刚走到拐角还没拐过去,就听见王青的声音—— “千真万确!我们那里都传开了。” 沈济月仰头捏了捏酸软的脖子,侧身靠过去,就见不远处王青拉着赵秀在絮叨着什么,他应该是刚送完公文准备走,看两人表情……聊的东西似乎还挺有趣。 “赵姐,你可别不信了,上次,就他们去清嘉之前,沈主事来伏虎殿门口接顾司丞下值,那柔情蜜意的呀,小尾巴似的缠在顾司丞身边。” 沈济月捏脖子的手一僵,冲下去打王青这个愣头青的心都有了。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她去伏虎殿逮顾渔,就为了让顾渔帮她引荐苏老板,好方便她进入碧漪阁抓陈瑛那事。 怎么到王青的嘴里,就变成柔情蜜意地缠着他了?况且,要说小尾巴,那也是顾渔跟在她身后好吧? 另一边,王青讲得入神,还在给赵秀绘声绘色地描述那日的情形:“不过话说回来,我瞧顾司丞也挺乐在其中的,你别看他面上不显,天天顶着个能在三伏天降温的脸,但他不还是陪你们主事下了清嘉吗?” 赵秀问了:“特意?顾司丞不是恰好休沐顺道去清嘉玩一圈的吗?” “这你也信?”王青嗤笑,乐道,“人家顾司丞可是把今年一整年的假都顶上了,我亲眼瞧见伏虎使批的。” 赵秀表情渐渐显露出惊诧之色:“所以他们两人真的在……” “赵姐,你这么快就把我说的活安排好了?” 听到沈济月的声音,两人俱是一抖,王青不傻,赔着笑提腿就要开溜。 沈济月目光一转,也喊了他:“王参军,最近很闲啊?” 王青干笑着,挠挠头:“还行、还行……” “那看来确实挺闲的,”沈济月略作思考状,眸光一挑,打了个响指,“这样吧,我找机会同顾司丞说说,让他多给你派点活,充实充实。” “使不得呀沈大人,”王青皱了脸,连连摆手,“怎么能麻烦你呢……” “这有什么麻烦的,”沈济月笑吟吟反问,“你方才不也说了,我与他柔情蜜意,甚是亲近么?” 王青哪里还敢再听,咬紧牙关就开跑。 “喂!回去给你们顾司丞带个话,说他的小尾巴约他今晚去待月楼吃饭。” 轻盈的声音从后面飘来,无端透着股凉意,王青腿脚倒腾得更快了。 晚间,王青还是把话带给了顾渔。 当然,他隐去了“小尾巴”这一细节,规规矩矩地只说是沈主事邀顾司丞去待月楼一见。 顾渔从案上抬起眼,疑问道:“她为何让你带口信给我?” 王青欲哭无泪,面上挂着比哭还要难看百倍的笑,一副见到棺材的模样:“您去了就知道了。” 待月楼。 因为没有预定,沈济月便只能在大堂找了个显眼的位置等顾渔。 他来得很快,沈济月一眼就看到了他。 细碎明亮的琉璃灯影下,顾渔目光轻轻一扫就找到了她,而后便未再移动眸子,直直向她走来。 他腿长,两三步就到了她面前,落坐对面:“发什么愣?” 沈济月继续喝着没饮完的甜酒酿,手肘搁在桌上捧着杯子,脑袋在杯子后面左歪右歪地看他。 “我在想,顾司丞不愧是办案的一把好手,这么多人都能一眼锁定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顾渔觉得她语气有点怪,却还是答了:“找猪要去猪圈,寻狗要去狗舍,这不是人尽皆知?” 沈济月停了动作,脑袋歪向左边,皱眉质问:“你找死啊?” 她真想让伏虎殿传谣的人都来听听,他们顾司丞对她的特别,是特别欠的那个特别。 “意思是,你喜欢坐靠窗的位置,自然要来窗边寻。” 先把靠窗的座位扫一遍,找到人就很轻松。 “……” 沈济月一时无言。 “找我什么事?”顾渔问。 经过王青口中的“柔情蜜意”,和顾渔方才的“特殊对待”,沈济月是无语极了,也不想再对他提及什么流言蜚语。 反正照他俩这样,时间长了,那些绯闻便会不攻自破。 沈济月眼珠一转,想着不能光她一个人受磋磨,开始乱说话:“没事就不能找你了?我们不是情谊深厚的青梅竹马么?” 她眨巴着大眼睛,眼睫毛忽闪忽闪。 顾渔眉心一深,盯着沈济月看了片刻,面色沉沉:“你是谁?” 沈济月先是一愣,随即破口:“你姑奶奶。” 顾渔仍蹙眉继续:“最喜欢的食物?” “你脑子被驴踢了?”沈济月骂完,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辣子鸡。” 顾渔:“不对。” 哪里不对了?她难道还不知道自己最喜欢的是什么吗? 脑中闪过什么,沈济月鼻腔低出一气,颇为无奈地沉声补充:“我爹做的辣子鸡。” 顾渔点点头,抬起眼睫看她,复而追问道:“我最喜欢什么?” 沈济月秀眉一拧,仿佛听到了极为荒唐的事情一般脱口而出:“我哪知道?” 以前对暗号也没对过这个啊。 顾渔却点点头,悠悠给出结论:“没被鬼上身。” 不知道就是正确答案。 沈济月侧头往旁边轻哧一气,睨过眼来:“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分明不是问句,顾渔却静静看着她,说了一个字:“你。” 沈济月整个人都凝滞住了。 紧缩的眉头牵动起长睫,如风中闪动的蝶翅,微微震颤。 作者有话说: 无 顾渔神色淡然,平静无波的墨色双眸就这样望着她,周身气质清冷,纵然在琉璃灯的暖色光线下,也透着股疏离。 就在沈济月的脑子要开始挣扎着乱想的时候,他又启唇,继续方才的话。 “我在想你今天,脑子里是不是缺了两根弦?” “?” 沈济月狠狠翻了个白眼,同时也松下口气,身上后知后觉地起了层鸡皮疙瘩。 果然,听顾渔对她说这种话还是太恶心了。 搓搓胳膊,沈济月又忍不住好奇:“为什么是少两根?” 顾渔眸底亮出似笑非笑的光,道:“因为你平日里就缺根弦,今天看起来更傻,所以多缺一根。” “……”好想打死他啊。 沈济月刚要行动,店小二就上菜来了,硬生生打断沈济月要骂的话,待店小二撤去,顾渔又挑准时机给她夹菜,叫她不好发作。 “所以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沈济月不想再思考,提起筷子开始吃饭,胡乱回道:“就是想见你呀。” 顾渔:“再编这顿饭你请。” “请就请。”沈济月哼声,反正菜是她点的,花多少她心里有数。 下一刻,就见店小二送上来新菜,是她方才顾及到自己的钱袋子,没舍得点的烧羊羔和八宝葫芦鸭,上完这些,小二还端来一壶新酿的玫瑰清露。 沈济月咽了咽口水,睁大眼睛看着顾渔:“你什么时候点的?” 顾渔偏了偏头:“还请么?” 沈济月不说话了。 她深吸一口气,抿唇呼出,下定决心般沉了沉肩:“好吧,告诉你也无妨。” 纵是如此说着,沈济月还是组织了下语言,在心里斟酌几番,选择用最简短的词句表述出来:“今日王青来了逐鹰殿,我听见他与赵秀聊你我的八卦。” “让你不开心的八卦?” 沈济月沉默半晌,嘶声道:“也不是吧……”她皱起眉毛,努力回忆自己当时的心情。 疑惑?气愤?无言以对? 沈济月停顿下来,一时间居然想不起该如何形容这种因为事情太过离奇,竟导致她生不起气来的情绪。 好吧,除了这些,还有就是对他们竟然把她和顾渔凑成一对的难以置信。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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