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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踏进门槛,徐氏那尖利的声音便劈头盖脸砸了过来:“到底是成了郡王妃,还摆起谱来了。让我等着倒是没什么,让郭夫人干坐这么半天,像什么话?” 林晚棠脚步不停,目光从徐氏脸上淡淡扫过,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上首落座。 她拈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叶,抿了一口,这才撩起眼帘,不紧不慢地望向二人。 “不知二位今日登门,所为何事?”声音不疾不徐,温温柔柔,却带着一股子让人不敢轻视的从容。 徐氏被她这副作派噎了一下,张了张嘴,竟是忘了词。 郭夫人放下茶盏,脸上堆起一团热络的笑:“郡王妃客气了。今日冒昧造访,实是有桩喜事想与郡王妃商议。” 林晚棠眉梢微微一挑:“哦?” 郭夫人身子往前倾了倾,笑容愈发殷勤:“郡王妃想必也知道,我府上有个女儿,今年刚及笄,生得还算周正,琴棋书画也都学过些。前些日子在街上远远见过郡王一面,回来便茶饭不思,念念不忘……” 她顿了顿,目光细细地往林晚棠脸上探,像在试水的深浅。 林晚棠面色如常,只有端着茶盏的指节几不可察地收拢了一瞬。 郭夫人见状,底气足了几分,续道:“我们家门厉害 林晚棠将目光缓缓移向她,声音平静:“您今日来,是以什么身份?是我父亲的继室,还是郭夫人的说客?” 徐氏噎住。 “若是前者,我敬您一杯茶,您喝完便可回去歇着了。若是后者——”林晚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道,“那这杯茶,您怕是没脸喝。” 徐氏的脸彻底涨成了猪肝色。 林晚棠放下茶盏,站起身。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们,那张温柔的脸上,此刻竟带着几分凛然的气势。 “郭夫人,您今日说的话,我只当没听过。结亲的事,也莫要再提。我家郡王是陛下亲封的郡王,我是上了宗室玉蝶的正妃。这郡王府的规矩,还轮不到外人来定。”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婉依旧,却让人后背发凉。 “您若执意要把女儿送进来……”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郭夫人脸上,笑意盈盈:“便是做妾,也要看我松不松这个口。” 郭夫人倏地站起来,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几番,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狠狠一甩袖,转身便走。 徐氏也紧跟着站起来,临出门前回头剜了林晚棠一眼,追着郭夫人去了。 厅里重归寂静。 林晚棠望着那两道仓皇离去的背影,胸口那口气才缓缓吐出来,肩头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寸。 春熙轻声上前,觑着她的脸色:“您没事吧?” 林晚棠唇角弯了弯。 “我能有什么事?”她重新坐回椅中,姿态闲闲地往椅背上一靠,掌心拢着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松快,“有事的是她们。” 春熙愣了愣,随即捂着嘴笑出声来。 拔步床上,锦被堆得绵软。 李玄明低头看着她,眼里方才那团焦急的火已经化开,变成一汪温吞吞的柔和。他拿指腹绕着她一缕散落的发丝,绕了两圈又松开,忽然“嗤”地笑了一声,胸腔里震出一阵闷闷的响。 “笑什么?”林晚棠瞪他。 他凑过来,嘴唇碰了碰她泪痕未干的眼角,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原是为这事吃醋了。” 她脸一热,偏过头去。 李玄明捏着她的下巴轻轻把她的脸扳回来,眉梢微挑:“今日只顾着在屋里掉金豆子,没听着外头的动静?” 林晚棠怔了一瞬,满脸茫然。 “郭家,”李玄明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一大早就被抄了,全家下了大狱。”。 “能不能活命都是两说,”他嗤了一声,拿拇指蹭了蹭她呆住的脸颊,“还想当平妻?” 林晚棠明显愣住了。 李玄明收起笑意,看着她,语气认真起来:“纳什么妾?”他顿了顿,嗓音低了几分:“我父王那一堆妾,你也见过。妻妾之间,嫡庶之间,勾心斗角,你死我活——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 他俯下身来,嘴唇轻轻贴了贴她的面颊,声音又低又缓:“晚棠,我就是庶子。那种日子……”他喉结滚了一下,“我过够了。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再过一遍。” 他目光直直扎进她眼底,一字一顿:“所以,我不会纳妾的。” 林晚棠鼻尖一酸,眼眶里那汪将干未干的水汽又涌了上来。她抬起胳膊,勾住他的脖颈,将他往下一带——凑上去,嘴唇不偏不倚地贴上他的唇。 李玄明龇牙一笑,随即整个人倾覆下来。床帐被带起的风拂得晃了两晃,轻轻垂落。 这一夜的长安城,与往日大不相同。 天擦黑的时候,刑部大牢便比平日里热闹了数倍。铁链拖地的哗啦声、皮鞭破空的尖啸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哀嚎和求饶,从地牢深处一层层漫上来,久久不散。 夜半时分,梆子敲过三更,这座城才在沉沉夜色里渐渐静下来。 城南一条幽深的巷弄尽头,有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青瓦灰墙,门楣上连匾额也没挂,两扇黑漆木门紧紧合着。 夜色浓稠,屋里只燃着一盏孤灯。珠帘低垂,将内室遮得影影绰绰,后头一道人影斜倚在榻上,撑腮支颐,一副将睡未睡的松散模样。 帘外跪着一个人。玄色劲装裹身,眉间横着一道旧疤,烛光打上去,显得愈发狰狞。正是昨夜在屋顶伤了裴砚后逃遁的人。 “主公,”他低着头,半晌才压着嗓子开腔:“把郭崇礼舍了,此事真能就此了结?” 帘后没动静。 “郭崇礼知道的不少,”他抬眸觑了觑那道模糊的影子,续道:“若是刑部用些手段……万一牵扯到主公头上……” 珠帘后的人影动了动,换了个倚靠的姿势,仍是撑着腮,慵懒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良久,那人才悠悠启唇,声音清冷:“裴砚已经查出郭崇礼是冒名顶替的。” 那下属脊背一僵。 “就算我们不把他推出去,”帘后人的语调不咸不淡的,“他也活不了几日了。” 下属微微一怔,喉结滚了滚,没敢接话。 “他那外室给他生的儿子,还捏在我们手里。”帘后人的声音轻轻淡淡的,却带着一种笃定,“他这张嘴,缝得比谁都紧。” 灯芯哔剥跳了一下,在珠帘上炸开一簇细碎的光斑。 帘后人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极淡,却让下属的后背绷紧了几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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