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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玄眼睛一眯,“那还不简单,我老公家里一堆,我偷,哦不,拿一幅出来。” 慕容旭嘴角抽搐,叹了口气,像是对这人的强盗逻辑已经见怪不怪。 慕容玄上下打量慕容旭,“明天几点?” “下午三点。”慕容旭说,“别忘了玉玺也带上。” 慕容玄点点头,表情却突然僵硬了一瞬。 他垂下眼,嘴角动了动,像想再说什么,又没说。 慕容旭一眼就看穿了。 他看着慕容玄,忽然轻笑一声:“慕容玄,你该不会是不想回去了吧?” 他顿了顿,故意往他软处戳,“你的王朝,你的母后,你的姐姐妹妹,不救了?” 慕容玄猛地抬眼,眼底冷意袭来。 他往前迈了半步,逼得慕容旭后腰都撞在高低杠上。 “朕说过的话,从来都是一言九鼎的圣旨。” 他稍一偏头,侧脸隐在器材室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像一尊被激怒后依然端坐朝堂的帝王, “慕容旭,管好你自己,我的事轮不到你多嘴。” 说完,慕容玄再不看他,转身拉开器材室的门。 外头天光直直泼进来,把他整个人照得发白。 慕容旭靠回原位,望着那道被光吞没的背影,脸上带着愧疚,无声道: “慕容玄别怪我,只有你的灵魂死了,他……才能回来。” 他没再说话,只把地上的纸袋捡起来,慢慢折好,收进外套内袋。 慕容玄走出很远,直到教学楼后那排老槐树下才停住脚。 他仰起头,像要把眼里的什么倒流回去。 明天下午三点。 他开始倒计时了。 那个属于他的旧世界,正在越来越近。 而这个属于盛势的人间,他正一步步,往外走。 没人看见,慕容玄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雨。 他不想走,这个念头,出来瞬间就被他掐灭了。 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平安扣,攥紧手指,任指甲嵌进掌心。 很疼,却让他更清醒了。 他还有他的江山。 他的母后,他的姐姐,他的妹妹。 那是一个帝王,欠了他们千年、也躲不掉的债。 盛势,再见了。 如果还能再见。 如果,还能……… 盛全集团。 总裁办公室门窗紧闭,空调没开,窗帘也全拉上了。 大白天,屋里黑得像深夜。 只有盛势指间那点香烟,猩红地亮着。 他坐在皮椅里,身姿还是一贯的笔挺,可肩背绷得太紧,像已经这样坐了很久。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盛势没出声。 突然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停了两秒,才接起来。 “老公……” 电话那头是慕容玄的声音,拖着点尾音,像在撒娇,又像在撒娇里藏了一点哭腔, “我又翘课了,我能不能来你办公室找你玩?” 盛势把烟按灭在烟灰缸边沿,指腹被烫了一下,也没动。 他“嗯”了声:“好啊!欢迎老婆莅临盛全集团指导工作。 要不要老公给你列个队,拉个横幅,写上………恭迎盛家小陛下视察?” “盛势你丫的……”慕容玄被逗得骂了一句,声音果然软下来,“等我过来,把你剥光了,用横幅捆起来,然后……” “然后扔到床上为所欲为,对吧。”盛势低笑着接完他未说的话,“求之不得。” “盛势我懒得理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慕容玄挂了电话。 盛势的手还举在耳边,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他也没放下来。 直到门口又响起敲门声。 他闭了闭眼,声音很低:“进来。” 阿默推门进来。 看着屋内场景,他脚步顿了一下,才走到办公桌前。 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爷,那幅画,已经按你的意思,让慕容挺(慕容玄那个低调小叔)通过陈海‘卖’了出去。 可收画的人,只是个普通人,背景干净得过分,查不到任何线索。” 盛势没有说话。 他靠回椅背,整个人陷在阴影里,只有眼睛还亮得吓人。 过了片刻,他才淡淡道:“不急,明天就能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这幅画,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懂它的价值。 要么是奔着我来的,要么是奔着慕宝来的。 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本事。” 阿默站着没动。 他当然知道,这盘棋从一开始就是盛势亲手布的。 慕容旭以为自己在查,慕容玄以为自己在准备回家,实际上,所有线索都被盛势牵着走。 每一步,都像在给慕容玄一场即将醒来的梦。 阿默垂下眼,嘴唇动了动,最后也只低声问了一句:“爷,明天,你有把握吗?” “阿默,你跟我多少年了。”盛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轻,却听得阿默后背发寒,“我盛势什么时候打过没有把握的仗。” “那如果夫人知道……”阿默没有说下去。 盛势起身慢慢站上起来。 他走到阿默面前,两人之间不过一步。 阿默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难得的烟味。 盛爷之前可是烟酒不沾,可是自从夫人出现以后,都变了。 盛势看着他,眼睛通红,像已经被什么东西逼到了悬崖边。 他哑着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慕宝不会知道,他只会知道,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回家的路。 我会让他亲眼看见,我会让他死心。” 阿默心头一颤,可还是忍不住开口劝解一番。 “爷,爱一个人,不是该成全吗?” 盛势猛地笑出声来,笑着笑着,就变了调,“成全?那谁来成全我?” 他往前逼近一步,“阿默,我没错,我想留住他,留住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我何错之有。 老天既然把他送到我身边,那他就该是我的。” 他说到后面,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清,像在说给阿默听,又像在说给自己听, 他的眼红得厉害,脸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像入了魔。 阿默靠墙站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见过盛爷杀人,见过盛爷把对手逼到天台,也见过盛爷在慕容玄面前笑的满心欢喜的样子。 可他没见过盛爷这样。 像一块已经裂开的玻璃,随时都会划伤别人,也划伤自己。 他怕这块玻璃最后碎成碎片,拼都拼不起来。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因为他也不知道,什么才是对的。 他只知道,有些爱,会让人活过来,也会让人疯掉。 而盛势,早就疯了一半。 阿默叹了口气,此题无解。 盛势转身走到窗前,猛地拉开一道窗帘。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阴鸷已经被压进骨子里。 他理了理袖口,淡淡道: “阿默让人来把办公室收拾一下,慕宝快到了,他不喜欢烟味。” 阿默点头,转身出去。 门轻轻合上。 盛势站在原地,背着光,整个人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他像一尊站在神坛上又坠入泥里的像。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他没有回头。 因为一旦回头,就要松开手。 他做不到。 所以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他的慕宝,他的小皇帝,他的命。 他绝不会让他离开。 绝不。 (本书进小黑屋了,小作者已崩溃……改麻了,很多都是一章全删掉,改到现在快一点了,还没改完,好烦啊………) ,甜甜的冰摇桃桃 盛势坐在办公室里,手里那支钢笔半天没落到文件上。 已经过了时间。 慕宝说好立马就过来,可校门外守着的人也回来了。 盛势没催,只让黄浩把会全部取消。 可这会儿天都擦黑了,那杯慕宝爱喝的冰摇桃桃在桌角化出一圈水渍。 他站起来,走了两圈,又坐下。 窗外的城市暗下去,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忽然像被什么牵引着,转过头,望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对面楼宇的霓虹勾出几道流光,而窗边外沿的窄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慕容玄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书包斜挎在身后。 他就站在那儿,隔着玻璃,冲盛势笑得灿烂。 像他们正式初见那天一样。 又不太一样。 那天他是戒备的、好奇的,像一只从高处意外坠入人间的鹰。 此刻他站在那里,眼里全是爱意和欢喜,像在说:看,我又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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