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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手很稳,把蛊虫停在两人眼前,嘴唇轻轻翕动,像在默念什么。 “二十……二十八……三十。”她在心里数完,又停了两秒,才把手收回去。 “卡。”贾米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头传来,带着压不住的满意,“过了。”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把灯光和道具撤开一些,谢云浅和寒临渊没动,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好,下一条准备。”贾米尔声音不大,但整个剧组都听得清,“你们两个继续躺着,别睁眼,等我说开始,就自然地皱下眉,然后手动一动,最后牵到一起。” 场记板打过,旅途完 又过了两天。 这两天里,谢云浅和寒临渊每天天不亮就跟着剧组出门,有时候在荒地里补拍几个空镜,有时候在旧城区走戏。 贾米尔精力旺盛得不像话,常常一条拍完又临时加一条,全组人被他支使得团团转。 晚上回到住的地方,两个人先洗澡,洗完澡做题,再处理各自公司的事,偶尔和苏珊、卡里姆或者寒家那边视频。 云屿白几乎每晚都要在群里嚎几嗓子,一会儿说他无聊快长蘑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堆奇奇怪怪的链接。 谢云浅和寒临渊偶尔跟他们打两局游戏,网不好的时候就干脆挂机聊天。 …… 第五天一早,队伍收拾东西,往西边去了。 第二个拍摄地在印度西部,拉贾斯坦邦的一座小城边上,离塔尔沙漠不远,城里的房子大多是砂石和泥土夯出来的。 颜色从浅黄到深赭不等,窗框和门楣上画着蓝白相间的花纹,窄巷两边全是手工作坊,有织毯子的,有打铜器的,还有做彩绘木偶的。 空气干热,风一吹就卷起细细的沙尘,落在衣服上像撒了层金粉。 剧组在城郊租下几栋老房子,白墙平顶,窗子很小,院子里种着几棵石榴树和三角梅。 有几场戏要穿沙漠里那种长袍,谢云浅分到一件浅米色的,料子轻薄,领口绣着一圈暗红色的边,寒临渊那件是深褐色的,袖口很宽。 拍摄间隙,贾米尔又放他们出去玩。 谢云浅和寒临渊逛了一下午,街上有耍蛇人,笛声一响,竹篓里的眼镜蛇就慢慢立起来,颈部的皮褶张开,像撑开了一把深色的扇子。 再往前走,有个卖香料的小铺子,门口挂着一串串红辣椒和黄姜,柜台上摆着几十个敞口的小陶罐。 里面装着肉桂、豆蔻、丁香、小茴香,还有几种叫不出名字的深色粉末。 店主是个留着白胡子的老头,见他们停下来,就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去,用小木勺舀了一点藏红花给他们闻。 谢云浅买了两小包,一包给自己,一包给苏珊,寒临渊也买了几样,说是回去让张姨试试做咖喱。 傍晚的时候,他们去城外的沙丘上看日落,沙丘不算高,但连绵起伏,风把沙脊吹成一条条极细的线。 太阳落到地平线以下以后,整片沙漠先是被染成橘红色,然后一层一层地暗下去,最后只剩下天边一道很窄的紫。 寒临渊坐在谢云浅旁边,两个人的手都撑在沙地上,指尖碰在一起,沙粒还带着白天的余温,风一吹,那些细小的金色颗粒从手背上一层层漫过去,像有生命一样。 “这里好安静。”谢云浅说。 寒临渊“嗯”了一声,偏头看他,谢云浅的侧脸在暮色里像被描了层边,眼睛里有最后一点天光的影子,寒临渊没忍住,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谢云浅没躲,只轻轻笑了一声,“你也不怕被人看见。” “这里又没人。”寒临渊说。 话音刚落下,不远处就传来几声骆驼叫,两个人同时转头,只见一支骆驼队正从沙丘另一侧慢悠悠地走过去,驼铃声细细碎碎的,在风里传得很远。 谢云浅笑出了声,寒临渊也笑了,把自己的手覆在谢云浅手背上,扣紧了。 第两天晚上,他们在酒店里查了分数。 谢云浅先点开系统,成绩跳出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转向寒临渊。 寒临渊看了一眼,又低头看自己的,两人都接近满分,分数只差了一点点。 寒临渊说,“我比哥哥高了两分。” 谢云浅“哦”了一声,把手机收回来,“下次不一定。” 寒临渊挑了下眉,凑过去,“那哥哥想赌点什么?” 谢云浅推开他的脸,语气很淡,“不赌,费腰。” 寒临渊笑着在他手心上亲了一下。 …… 第三天,队伍继续往西,到了靠近沙漠边缘的一处古堡,古堡建在一座石山上,城墙是深黄色的。 从下面往上看,像从石头里直接长出来的,里面有曲折的台阶、拱形回廊和几间还残留着壁画的旧房间。 剧组在古堡里拍了几场追逐戏和一场夜景戏,谢云浅和寒临渊跟着动作老师学了几套新的近身动作,又吊了两次威亚。 贾米尔兴奋得在监视器后面直搓手,说这些素材回去能剪出特别漂亮的段落。 第四天,他们在沙漠边缘搭起帐篷,拍了一场篝火戏,火堆是道具组专门搭的,火焰很旺,把周围人的脸都映成暖红色。 谢云浅和寒临渊坐在火边,按照剧本要求,谁也不看谁,只是各自看着火焰,但两个人的膝盖轻轻挨着。 拍完这一场,贾米尔宣布这一段结束,接下来要转去阿曼。 …… 阿曼的拍摄地在尼兹瓦附近,离马斯喀特有几个小时车程,那里有古老的堡垒和棕榈林,街道上飘着乳香的味道,集市里到处是银器和陶罐,还有用彩线编成的骆驼鞍。 空气比印度西部的沙漠更湿一些,但太阳依然很烈,中午的时候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只有几个卖椰枣的小贩坐在棚子下面打盹。 剧组在堡垒旁边的老城里拍了几场戏,又去了附近的一处河谷,水从石头缝里流出来,两岸长满了椰枣树和夹竹桃。 谢云浅和寒临渊穿着很轻便的衣服,在河谷边上走了很久,还在一个小瀑布下面捡了几块被水冲得很圆的石子。 有一天下午没有戏,两人跟着当地的向导去了一座旧城遗址,遗址在一座小山坡上,只剩下几段残墙和半截土塔,风很大,把他们的衣服吹得猎猎响。 谢云浅站在最高处往下看,下面是大片大片的椰枣林,再远处是灰绿色的山丘,天边有鹰在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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