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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颦深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那只握着他的手立刻感知到了，拇指轻轻抚过他的手背。　　“我……”谢颦深顿了顿，像在斟酌每一个字，“我有时候会想……”　　完了。　　谢颦深忽然有些卡壳。　　他想不起来之前练习的那些“不经意”的开场白了。　　谢颦深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就是……我会想到苏姨会给我送药，之前的时候。”　　谢颦深心脏怦怦直跳，他有些不会组织语言说话了。　　沈青冥没有接话。　　沉默。　　那不是温和的等待，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谢颦深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的变化，那层温和的表皮下面，有什么正在收紧。　　但他不能停下。　　毕竟话已经说到这里了。　　“她……”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她是不是很生我的气？我那天打翻了药碗，还把药洒了一地。”　　他不敢问“她还好吗”，因为他怕男人察觉到他的意图。　　他恨自己的怯懦。　　但他更怕听到答案。　　沈青冥沉默了几秒，空气中带着诡异的沉默。　　谢颦深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几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她不在老宅了。”　　沈青冥淡淡开口。　　谢颦深的呼吸停住了。　　“她有些力不从心了，”沈青冥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而且最近身体也不好，我让她回老家休养了。”　　停顿。　　“她的丈夫升职了，她的家里也不需要她继续赚钱了，她可以照顾她的丈夫和儿子。”　　他听懂了。　　他听懂了那些字面意思下面的东西，沈青冥知道苏姨做了什么。　　沈青冥用这种方式处理了她。　　不算仁慈，也不算残忍。只是移开了。　　让她离开这里。　　谢颦深心里说不上什么感受，胸口闷闷的。　　他攥紧的手指被沈青冥轻轻掰开了，那只温热的手重新包裹住他，拇指依然在缓缓摩挲他的手背。　　“她没有受罚。”沈青冥说。　　男人的语气平淡，像在施舍一个答案。　　“她只是不适合继续待在那里了。”　　谢颦深低下头。　　他是不是应该感激？　　至少沈青冥愿意告诉他这些，苏姨并没有遭受更坏的命运，她也没有因他而被毁灭。　　可他只感到一阵深沉的、冰冷的疲惫。　　又一个人因他而离开了。　　又一个试图拉他一把的人，被他连累得退出了他的生命。　　“……谢谢。”他说。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谢什么。　　沈青冥没有回应这句道谢。　　他只是继续握着谢颦深的手，在黑暗里，安静地。　　过了很久，谢颦深再次开口。　　这次声音更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沈鸿呢？”　　沈青冥的手指停住了。　　不是抽离，而是那个持续了许久的、安抚般的摩挲，忽然静止。　　谢颦深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抽回来，但沈青冥握得很稳，没有让他挣脱。　　“沈鸿。”　　沈青冥重复这个名字。　　声音平静，但谢颦深听出了那平静下的暗涌。　　“他很好。”沈青冥道，“在上课，打篮球，和以前一样。”　　谢颦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　　“他没有再问起你。”沈青冥打断他。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谢颦深胸口。　　“我告诉他，你出国了。”　　沈青冥的语气依然平静，“身体不好，去瑞士疗养，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男人顿了顿。　　“他相信了。”　　谢颦深一动不动，像个木雕。　　沈鸿真的相信了吗？　　“……他信了。”谢颦深重复这句话。　　不是疑问，是陈述。　　声音空洞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嗯。”　　沈青冥应道，“他很忙，课业重，还要准备实习。”　　他顿了顿。　　“他过得很好。”　　男人说完，双眸紧紧地盯着谢颦深的脸。　　谢颦深没有哭，他以为自己会哭，但眼眶是干的。　　他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把脸埋进了空着的那只手的掌心。　　沈鸿过得很好。　　那就好……　　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谢颦深没有抬起头。　　他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闷闷的，轻轻的。　　“那就好。”　　沈青冥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握着谢颦深的那只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青冥开口了。　　“亲爱的。”　　“你问完了吗？”　　这个问题让谢颦深的手指僵了一下。　　问完了吗？　　“……问完了。”　　谢颦深轻声说。　　就冲男人这句话，没问完也要问完。　　沈青冥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松开谢颦深的手，站起来。　　谢颦深看到他走向门口，心里忽然慌乱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沈青冥说：　　“下次不要再问这些了。”　　声音不高，不低，没有责备，也没有愤怒。只是陈述。　　像在说一个既定事实。　　“他们都不在这里了。你也不必再想他们。”　　“你有我就够了。”　　说着，男人就要离开。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谢颦深看着，忽然问道，声音低哑。　　男人的脚步没有停。　　“等你下一次乖乖的，不会问其他问题的时候。”　　灯光灭了的同时，门也开了。　　光线短暂地涌入，又迅速被切断。　　脚步声远去。　　黑暗重新笼罩一切。　　谢颦深一个人坐在床边，维持着那个把脸埋进掌心的姿势。　　下一次……不会问其他人问题的时候？　　谢颦深陷入了沉思。　　是不是那个时候，他就可以出去了吗？　　这章是一个重头戏　　黑暗无声的笼罩着这个房间。　　谢颦深饥肠辘辘的，却还是没有等到送饭的人过来。　　他躺在床上，按压着饥饿的胃。　　今天咋回事，是他饿的太早了还是送饭的偷懒了？　　谢颦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抱怨的情绪也由此产生。　　快点把饭送给他啊啊啊啊。　　谢颦深叹了一口气，翻了个身，背对着门躺好。　　没过一会，就在谢颦深要睡过去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　　像什么东西被极小心地拨动。　　但谢颦深一下子就惊醒了。　　门？　　谢颦深一下子就惊醒了，他猛地坐起来，转过头。　　虽然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还是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记忆中门的方向。　　耳朵竖起来，捕捉任何一丝声响。　　可是当他要仔细听声音的时候，房间里又静悄悄的。　　他又听不到了。　　仿佛刚刚的就是一场错觉。　　谢颦深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他听错了吗？　　或许是饿得太厉害，产生了幻觉吧。　　这么一想，谢颦深又躺回了床上。　　饥饿像一只无形的手，在他胃里翻搅。　　算了，他不躺着了。　　谢颦深摸索着下床，脚碰到冰凉的地面，顺着床沿蹲下去，最后直接坐在了地上，背靠着床沿。　　地上虽然凉，但凉能让他稍微清醒一点。　　他双手搭在地上，撑着身体，指尖触到粗糙的水泥地面，有些隔。　　他低着头，对着虚无的黑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介于清醒和昏沉之间。　　胃还在疼，但疼得麻木了，他只是坐着，手撑着地。　　然后，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声音。　　他感觉房间里多了什么别的东西。　　他说不上来，但那种感觉格外的强烈。　　谢颦深的背脊猛然绷紧，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他慢慢地抬起头，对着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　　可就因为什么都看不见，他更慌了。　　谢想站起来，但腿麻了，一时使不上力气。　　他就那样撑着地，试图挪动身体。　　紧接着，手心触到了什么。　　软乎乎的。　　温热的。　　还带着毛。　　谢颦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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