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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　　第二天，温澈醒来的时候，alpha已经离开了别墅。　　他摸出手机打开，回复了芳姨的消息后，再点开了备忘录。　　备忘录里大多事项都是几个月才会添加一条的。但最近的十几条都是近几天添加的。温澈在“一起打游戏”“一起吃饭”“一起玩桌游”“送了雇主花”一长串事项后面，新增了一条“一起睡觉”。　　温澈下了床，拉开窗帘，看向窗外。狂风呼啸过城市，树木都被吹得往一边倒。沧京开始大幅度降温，天地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然而温澈并没有带冬装来别墅。　　愁眉苦脸地下了楼，方衡道：“今天降温了，我让人去你家拿衣服吧。”　　温澈摇了摇头：“来不及了，我上午还有实验要做。我自己去拿吧。方先生，能借我一件冬装穿吗？”　　“好。”方衡道。过了一会儿，他拿了一件厚实的灰色羊绒毛衣外套递给温澈。　　温澈换上了衣服试了试，结果发现外套非常大，肩膀处松松垮垮的，袖口也长了一截。再加上这件羊绒外套的风格，温澈结结巴巴道：“这、这是少爷的外套吧？要不借给我您的外套吧？款式我不挑的。”　　他和方衡的身高更接近，方衡的衣服给他穿会更合身一些。　　方衡十分坚决道：“这不合适。要么你就在这等一会，等衣服送上来。”　　不明白有什么不合适的，但为了避免麻烦别人专门跑一趟，温澈只好道：“好吧，我穿少爷的衣服。”　　那一门和陆执煜一起上的公共课，今天下午也要期末考了。这也意味着在几天的同居生活后，温澈要首次在学校里面对他不戴面具的雇主。　　怀揣着期待和忐忑的心理，温澈做完实验，抵达了教学楼，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陆执煜依旧是踩点到考场的。　　在考试过程中，温澈总是忍不住往陆执煜的方向看去。他莫名产生了一种浓郁的违和感——他觉得陆执煜不应该出现在学校里，更不应该和他一起参加同一场考试。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从脑海里赶走。　　公共课的考试比较简单，温澈提前答完以后便交了卷，前往卫生间。　　正在严格按照七步洗手法洗手时，温澈抬起头，透过卫生间的镜子，看到身后走来一道身影。　　是陆执煜。　　陆执煜的目光落在了温澈身上，他们在镜子里对视。　　周围的喧嚣声仿佛都褪去了。温澈动了动嘴唇，并没有移开视线。他发现他再也说不出“陆同学”三个字。　　他是第一次与没有戴面具的陆执煜如此长久地对视，以前只要陆执煜向他的方向看来，他总是会提前一秒移开视线，抑或是在小角落里远远的遥望陆执煜的背影与侧影。　　还没等温澈思考好该说些什么的时候，陆执煜便收回目光，像是跟温澈完全不熟一样，一句话也没说，洗了个手以后就离开了。　　水还在哗哗地流着，温澈关掉水龙头，呆若木鸡地看着滴水的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抽出纸巾擦干手，魂不守舍地走出卫生间。　　“嗨，小澈，好久不见啊。”夏伊竹的声音响起。　　温澈回过神来，抬起头，看向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夏伊竹道：“好久不见，你也是来参加考试的吗？”　　“是的，刚刚考完。”夏伊竹上下打量了一下温澈的穿着道，“你喜欢上偏酷的oversize的穿衣风格了？”　　温澈连忙摇了摇头：“没有，不小心买大了。”　　夏伊竹没有多问：“明天就放寒假了，去放松一下吗？拉上陈时嘉一起。我爹搞了三个音乐会名额，但他有事去不了。那个提琴家还挺出名的来着，叫啥我忘了。”　　温澈想了想，同意了。　　二十分钟后，温澈坐车抵达了公寓。　　他已经有一周的时间没回公寓了，但公寓里十分干净整洁，像是有人来打扫过，植物也有人浇了水。一切都被照料得很好。　　知道他公寓密码的人，除了温澈本人，就只有一个人。　　温澈愣在原地，一时间几乎要忘了自己来公寓是要干什么的。　　想到昨晚和雇主一起睡觉，又想到了刚才陆执煜对他的冷淡，温澈指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他雇主暖和的外套。　　学校里的陆执煜，不应当是他更加熟悉的吗。明明没戴物理意义上的面具，不应当更加坦诚相见吗。但不知何时局面已发生了反转。　　如果继续演下去，温澈大概会先把自己逼疯。　　温澈站在窗边吹了会冷风，随后他把雇主的外套脱了下来，整齐地叠好装进袋子里，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在母亲病房里复习到了晚上八点，他便摸出手机，拨通了方衡的电话，回到了别墅。　　温澈向方衡要了纸和笔，趴在客厅边上的吧台上画画，顺便等待着他的雇主回家。　　方衡道：“你今天回来得很早。”　　“不是很有学习状态，就先回来了。”温澈道。　　方衡在温澈附近坐了下来，开始给温澈泡茶。温澈见状，忍不住好奇地问：“我来了好几次，除了您之外，没见到过其他管家，我本来还以为您是轮班制的。”　　“我常年住在这里，别墅的侧楼有我的房间。”方衡道。“采购物资都有专门的人干，我平时鲜少会离开别墅。”　　“您的家人呢？”温澈颇为好奇。　　“我没有家人。”方衡道。　　温澈震惊地看向了方衡。他想起了陆执煜邀请他去生日那天，海岛上那个同样没有家人的林场管理员。他本以为这是巧合。　　“我是少爷的父亲选的，这和先生的亲身经历有关。”方衡看着温澈震惊的脸，温和解释，“但我也是自愿的。先生对待下属向来不薄。至少在物质上从不会亏待下属。”　　见方衡没有要说下去的意思，温澈料想话题可能会比较敏感，于是便没有追问。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试探道：“方先生，当初签订协议的时候，您说……对少爷产生感情，就会被换掉。”　　“是。”方衡道，“但或许你可以大胆一点。”　　“少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定呢？”温澈问。　　“我作为管家，也不好随意揣测少爷的想法。”方衡道，“或许少爷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他自己，也是为了保护那些oga。”　　温澈怔怔地看着方衡。他想起来了在岛屿上，林场管理员跟他讲的那个年纪轻轻，为了少爷而死的朋友。　　他喃喃道：“那么少爷为什么没有把我换掉呢？”　　方衡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温柔地看向温澈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少爷是谁了？”　　这句话在温澈混沌的脑海里轰然炸开。心跳开始变乱，温澈点了点头。　　既然方衡作为局外人都看出来了，那么敏锐如陆执煜，又有什么理由没有发现？——虽然温澈不明白他雇主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真相是陆执煜一直在配合他演戏。　　方衡问道：“会觉得不适应吗？”　　“最开始是不适应的。”温澈轻声道，“不知道该怎么跟少爷进一步相处，也没有办法把他们视作是同一个人，所以很崩溃……”　　“……但现在，好像能很好地接受了。”　　因为一直只敢远望，所以骤然揭穿会让他慌乱失措。但幸运的是，他雇主给予了他充足的时间去适应。　　温澈低下头，看自己刚刚画的画。画面上，身形修长的alpha拿着提琴，风衣下摆被风吹起。他没有戴面具，只露出了朦胧的侧脸。　　不知不觉间，对于接下来该怎么继续和陆执煜相处，温澈早已做出了遵从内心的选择。　　他想，是时候面对真相了。　　“下初雪了。”方衡道。　　温澈放下画笔，抬头看向落地窗外。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如同漫天纷飞的白色花朵。温澈来到了客厅外面的露台上，撑了一把伞看雪。　　不知道过了多久，像是得到了某种隐秘的预感，隔着无数纷飞的雪花，温澈转身看向了客厅的电梯。客厅的电梯的数字开始跳动，伴随着他的心跳，从负二层上升到了一楼。　　电梯门打开了。　　那道熟悉的身影戴着面具从电梯里走出来，穿过客厅昏黄的灯光，朝露台的方向走来。温澈的耳边全是风雪声，像是他轰鸣的心跳。　　alpha来到了温澈面前，垂眼看着温澈，道：“这么急着回家，是想和我说什么。”　　温澈将伞举得更高了一点，挡在了alpha的头顶，低声说道：“对不起，这几周都在跟你演戏。其实你生日那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你是谁了。”　　alpha道：“那么你的选择是什么。”　　温澈沉默了片刻，他忍不住靠近alpha一步，抬起脸，用鼻子蹭了蹭alpha的下巴：“您好。”　　这是他第一次去给他雇主做安抚时候，和他雇主说的第一句话。　　其他人都敬畏与惧怕alpha作为掌权者的那一面，更期望与平易近人的他相处。最初的温澈很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但不知何时局面发生了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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