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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尽头05　　玄武从魔界血海出来后，忽然被一阵金光笼住，一个莲台坐上的和尚问他愿不愿意皈依佛门。　　那和尚慈眉善目，眼中却无太明显的悲喜，净是淡然，身后金光法阵缓缓转动，在这片区域内，钟声回荡不止，玄武见了这和尚，心底无端有一股敬重之意。　　那人只道玄武灭恶鬼积攒无量功德，如今功德已满，佛性也高，若是日后能明悟诸法，定能成佛，他此番只是来收玄武做徒弟的，但玄武想的很简单，他如今和青龙同住天启都见不了几面，去了无色天，恐怕到死也别见了，于是磕头谢恩，道：“我不愿皈依，佛门，我要去和青，青龙，谈情说爱。”　　玄武几句话回绝，和尚没有责怪，也没有多问什么，金光收回，钟声远去，玄武一定神，发觉自己竟然就在天启中，于是也没多想，一路跑着到了青龙的宫殿里。　　“朱雀降世了！”青龙大老远就察觉到了玄武的到来，抱着那奶娃娃就冲出来，高高兴兴地说，“是个女孩儿！”　　玄武看着那小孩，眼珠微微转了转，问：“你送她，什么了？”　　“送什么？”青龙茫然反问。　　“什么都没，送？”玄武继续问。　　“有什么好送的？”青龙开心地将朱雀举起来又连忙放下，“女孩儿要金贵些养，我得赶紧让那些人修朱雀宫去。”　　玄武摸摸小黑蛇，放下心来，只有他一人降世后青龙送了东西，尽管是本来就属于他的蛇魂，但也是青龙亲自去找回来的，青龙对他是特别的。　　他这时才打量起那个小娃娃，不禁有些好奇：“为何，她是小孩子？我降世时，分明已是个少，少年模样了。”　　“不知道，”青龙招招手，唤来一大群仙童神使，让他们快些将朱雀宫装修出来，“每个人降世的体态都不一样吧，或许白虎降世后会直接长大成人呢？”　　玄武看着刚降世就已经束发戴冠穿得十分得体的小朱雀，心底终究还是生出几分喜爱，摸了摸她的脑袋又捏捏她的脸。　　小朱雀性格火爆，和那些在初生之地降世的异兽一样，闲着没事儿就找人打架，但整个天启都知道，这是四方神君，尽管还没长大神力不足，但不怕她难道还能不怕青龙玄武吗？因此没人敢和她真正打上一架。　　直到凤凰到来，朱雀和凤凰才真正打上一架，整个天启都因为他们的法术而燥热起来，这一架打了整整十日，玄武热得跑到冬神宫里避暑，青龙就和他一块儿，两人小别胜新婚，又不好意思在别人的住处做些事，每天都憋得辛苦极了。　　凤凰三千年一涅槃，朱雀降世时他刚好涅槃一次，等到他第二次涅槃时，青龙和玄武才发现，朱雀不是女的，只是男生女相，他们俩有的朱雀也有，他们俩没有的朱雀也丝毫不占，但他俩把别人当女孩儿养了三千年。　　天启界内人人都知道四方神君家的朱雀，是女孩儿，是他们的小公主，是整个天启的小殿下，结果现在才发现，小殿下是个男的？　　青龙和玄武万念俱灰，捧着白虎的魄珠，青龙沉痛地问：“你觉得这会是个女孩儿么？”　　“会吧？”玄武想了想，“实，实在不行……”　　他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刀：“我们给他，割了。”　　“……”青龙沉默片刻，“割哪？”　　“让他，不再是个男，男人。”玄武说得无比认真。　　“万一他自己又长出来了呢？”青龙反问得也很认真。　　玄武顿了下，视线往青龙下半身瞥：“这东西，割了，还能再长？”　　青龙也往他下边儿瞥：“我也不清楚……要不割一个试试？”　　“割谁？”玄武问。　　青龙再度沉默片刻，现在这个事儿，割谁都是个问题。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朱雀浑身是伤，扛着同样浑身是伤的凤凰回来，复杂地看着他俩：“……你们拿着刀又捧着白虎干嘛呢？大义灭亲？”　　玄武飞快和青龙对视一眼，举着刀就冲朱雀去了，朱雀吓得把凤凰往地上一撂，头都不带回地跑：“干嘛啊你们！被恶鬼附身了吗！”　　“别跑！”玄武放出黑蛇，朱雀反手就是一团火焰打过来，“神经病啊！我举着刀追你试试呢！你看你跑不跑！”　　小黑蛇被打歪了脑袋，委屈巴巴地钻回玄武衣服里，青龙飞身而起，直接将朱雀按倒在地，沉痛地说：“我们把你当女孩儿养了三千年，你是时候给我们一些回报了……”　　“谁！他妈！让你们把我！当女孩儿了！”朱雀不服，“我早就解释过，我是男孩儿！你们自己不信！”　　青龙和玄武清清嗓子掩饰尴尬，他们那时还以为朱雀像玄武小时候那样，不大能分清男女，又想着朱雀是女孩儿，从未检查过他的身体，阴差阳错了三千年，传出去足以让众人笑掉大牙，因此，天启界内暂时还无人知晓朱雀是男身。　　“就试试，”玄武已经开始解朱雀裤腰带了，“如果长，长不出来，我用神力，给你补上。”　　“……”朱雀惊恐地望着他俩，“长出来？你们到底要干嘛啊？！滚啊！”　　“青龙神君，天庭内有……呃……”来传话的小仙童一眼就看见被按倒在地的朱雀，看了看对“她”上下其手的玄武，又看了眼青龙手里的刀，表情一时间十分复杂，“……我待会儿再来……”　　“等等，”玄武忽然扭头，“天庭，怎么了？”　　“天庭内有人求见青龙神君，”小仙童垂眸道，“说是……若青龙神君再不见她，她就坐在界阶边，不走了。”　　“谁啊？”朱雀被压在最下面，仰着脸问，“这个月都来找你第五次了吧？什么事这样频繁？”　　“……烦人，”青龙皱起眉长叹一口气，“我去去就回。”　　“可以不去。”玄武忽然开口。　　“玄武大人，那人看样子是真打算在界阶边儿上等的，”小仙童连忙道，“又是个女孩儿，若是将来传出点儿什么，对青龙大人恐怕……”　　青龙蹲下来，把玄武放到一边的刀郑重地捡起来，交回他手里：“你先割，等我回来再研究。”　　朱雀没忍住夹紧双腿打了个哆嗦，玄武的视线一直跟在青龙身上，直到看不见他人影了才挪回来，放回朱雀身上。　　“……那什么，”朱雀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到底是谁来找青龙啊，还是个女孩儿，你认识不？”　　“不认识。”玄武忽然有些烦躁，把刀往旁边一扔，起身不再压着朱雀了。　　朱雀也不纠结这个，挽着玄武的胳膊道：“算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们下界去吃饭吧，人界有一家烤鱼做得可好吃了，咱俩去吃？”　　“不想吃，”玄武转身回了屋子里，目不斜视从凤凰身上跨过去，“你去吧。”　　“一起去一起去。”朱雀把凤凰扶起来，治好他身上的伤，随后不分由说带着玄武下了界。　　彼时天启还比较清闲，神仙神兽闲着没事儿就跑到下界去溜达两圈儿，但因为白虎还没降世的缘故，他们时时刻刻都得把白虎的魄珠带着，以防被有心人偷走。　　四方神君命脉相连，若是其中一个的魄珠被毁，另外三个也会身陨魂灭，因此他们都是将魄珠放进身体里保管的，白虎还未降世，魄珠又自带雷电，若是放进身体里不足半个时辰就会被劈得外焦里嫩，只能拿东西裹着贴身放好，好在魄珠没那么脆弱，平常磕着碰着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朱雀将白虎魄珠放进怀里，左手拉玄武右手拉凤凰一路下人界，到了一处阁楼中，将里面能点的菜都点了一遍。店里小二惊得给他们拼上两张大圆桌，最后也没能吃完，玄武一直兴致缺缺的模样，还念叨着什么如果饕餮在的话，这一桌菜就能吃完了。　　朱雀很认真地思考了下，告诉玄武：“如果饕餮在的话，他能把这栋楼也吃了。”　　玄武笑了笑没再搭话。　　三人吃饱喝足到楼下去散步，这栋酒楼正好挨着一片大海，海天一色，如今夕阳西下，整个大地与天空都是那样橙红一片，海面之上波光粼粼，玄武忽然觉得这里的景色很像初生之地，但周围到处都是人，人声又将他拉回来，拉回现实中来。　　玄武不知道自己到底多念旧，但就在离开初生之地的这些时间里，他常常梦到那个洞穴，小而狭窄、阴暗，但他喜欢那里，至于为什么喜欢，他自己也说不清。　　但总归，他觉得那里是他唯一能回去的地方。　　北冥殿也好，青龙宫也罢，都不是他的家。　　“……嘶，”朱雀忽然抽了口气，摸了摸胸，“好像有虫子爬进去了，好痒。”　　他到人间也是一幅女相，穿着一身艳红长裙怎么看怎么像风月场所里溜达出来的，此时往胸上一摸，周围的人们都看愣了，凤凰连忙把他的手拉下来，道：“哪有虫子敢靠近你？别胡说。”　　“就是好痒……”朱雀直接拉开领口低头一看，怀中雷光电闪，西方忽然响起一声震天雷鸣，三个人看了看朱雀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西方那风雨欲来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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