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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顾屿此时不懂他心里在害怕什么……　　而他也不懂顾屿此时心里真正在意的究竟是什么……　　“阿程。”　　忽然听到顾屿用十分郑重的语气喊他，程水青以为顾屿终于想起要谈一谈‘约定’的事了。　　可顾屿接下来说的，却是一番他未曾预料的感叹，“阿程，你还不知道你的身上蕴藏着多大的力量。”　　“很多人总对我说，我的人生从出生开始，就站在了顶峰，我只需负责低头俯视其他人，是怎么努力追赶我的。”　　“可是阿程，努力的人是看不到顶峰的，因为永远有更高的山值得你去翻越。”　　“总有一天，我只能站在原地，仰望着你。”　　程水青一边装着心事，一边却又被顾屿的话惊得回不过神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样一个普通人，在顾屿这位天才眼中竟如此强大。　　而他也感受到了顾屿的自暴自弃，问道，“为什么你只能站在原地仰望，而不是更上一层楼，再次超过我呢？”　　想到他们今天这场配合默契的比赛，顾屿却全程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程水青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这种难言的情绪，让他也无法安心享受比赛带来的喜悦。　　程水青开口道，“顾屿，我很喜欢和你一起比赛的感觉。”　　“但我希望下一次，你不再只是负责抢题，而是也能够在赛场上发挥出你的水平。”　　“我们是队友，不是吗？”　　顾屿只是静静地望着程水青，眼底翻涌的情绪却已将此刻的激动展露无遗。　　最终，他轻声道，“阿程，谢谢你。”　　这声感谢后，两人相视一笑，程水青又鼓起勇气问道，“你还有别的话要对我说吗？”　　他还在想着他们之间的约定……害怕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在沉默中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可顾屿的反应，像是明知道他在等待什么一样，一直在刻意地避开话题。　　程水青期待了许久，等来的却是一句，“累了就回去好好休息吧。”　　“既然你不想庆祝，那我就去找蔡呈君打会儿台球，就不待在你身边打扰你了。”　　说完以后，顾屿竟然真的就独自离开了……　　留下程水青一个人在原地反复翻看着日历，一次又一次确认自己没有记错日期后，他心里的失落感愈发沉重。　　他以为这是顾屿放出的分别的讯号……　　意味着他们之间最后的结局，就是做回普通朋友……　　【作者有话说】　　本章中列举的题目来自网络搜索，请勿细究。　　恐怖的梦　　除去冷战的那一次，这好像是顾屿第一次丢下程水青独自离开……　　也是在这个时候，程水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之前的自己一直被顾屿特殊关照着。　　而现在期限要到了，顾屿也要把他这份特别的关心收回去了。　　比赛时的喧闹仿佛就发生在上一秒，程水青的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台下观众的掌声与呐喊声，顾屿当时在台上望着他露出的笑脸，也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可转眼间，他身边就只剩下了一片冷清。　　独自一人，无处可去，程水青便回了寝室。　　因为连续几日的熬夜，程水青确实累了，回到寝室没多久，他竟然真的听了顾屿那句‘回去好好休息’的嘱咐，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安静的寝室里，只有他孤单的身影趴在桌前，疲惫地陷入睡梦中。睡着前那些纷乱纠缠的思绪，并未随着他的沉睡而消失，反而被他的意识裹挟着，卷入了悠长而恍惚的梦境之中。　　当眼前的画面渐渐清晰，程水青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无比熟悉的高中教室。　　他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埋头在高高堆起的书本间，专心致志地写着数学练习卷。　　这样的场景，几乎是他高中时期从白日到黑夜都在重复的日常。　　那时，他早已习惯了无人理会的生活，陪伴着他的，只有眼前的书本。　　这一刻，程水青的心里还存着一丝清醒，他隐隐明白，自己正身处梦境之中。　　然而，当顾屿的身影闯入这场梦里，出现在教室门口的那一瞬，这份清醒便瞬间消散了——他的意识迅速模糊，彻底被卷入了这场梦境的剧情之中。　　看到顾屿走进教室，目光直直地投向自己，又径直朝他走来，程水青心里猛地一慌，立刻放下手中的笔，有些手足无措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偌大的教室，竟然空旷得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屿穿着和程水青一样的夏季校服，脸上是程水青曾经再熟悉不过的冷淡神情——显然，眼前的人就是高中时期的顾屿，而此时的他们，关系应该十分陌生。　　顾屿此刻出现，却像是特意来找程水青的，他的目光始终紧紧锁定着呆站在原地的程水青，不紧不慢地朝他走去。　　站定后，顾屿看到了程水青呆滞又惊慌的神情，他像是早料到程水青会是这样的反应，挑了挑眉问道，“看到我很意外？”　　不等程水青回答，他又接着说道，“你离我这么近，还成天偷偷观察我，难道真以为我没发现吗？”　　程水青心底藏得最深的秘密突然被顾屿一语戳破，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变得安静无声，连抬起头直视顾屿的勇气都没有了。　　顾屿的目光却又落在程水青的书桌上，看到他刚刚正在写着的数学试卷，忽然又问道，“为什么要学得这么认真？难道你真的一直想在考试分数上超过我？”　　程水青低着头，声音很轻地回道，“没有……我不可能超过你的。”　　顾屿神色淡淡地接话道，“没什么不可能的。只要我让着你，你不就能超过我了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不在意，“反正，分数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我根本就不在乎。”　　这句话不知怎的，突然触动了程水青心底某根敏感的神经。他忍不住抬起头，带着一丝激动反驳道，“那你在意什么？为什么你总是在说不在意，到底还有什么是让你在意的？”　　顾屿的回答，让程水青的神情瞬间转为惊恐。　　顾屿静静望着他，一字一句道地说道，“你的逃跑，让我很在意。”　　程水青被这句话惊得后退了一步，顾屿却紧跟着上前，步步紧逼地说道，“我已经知道，在紫域认识的那个人，就是你。”　　“程水青……原来这就是你的本名啊。”　　现实里的他们，根本没有在高中的时候见过面，而在这场梦里，顾屿不仅主动来见他，而且他们两人之间那些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事情，似乎都早已发生了。　　程水青已经彻底陷入梦境的逻辑之中，听着顾屿用不紧不慢的语速，缓缓揭穿了他曾经犯下的错误，他的脸上渐渐漫上愧疚的情绪，早已于事无补的他，只能低声说一句，“对不起……”　　顾屿却回道，“没关系，我理解你逃走的原因。”　　“我知道，我是你最不想见到的人。所以一看到我，你就只想逃。”　　不是这样的……程水青在心里拼命摇头，无声地呐喊‘不是的’。　　可当他终于张开嘴，说出的却依旧是一句苍白而无力的，“对不起……”　　顾屿的反应很平静，说道，“没事，我已经原谅你了。”　　可在说出‘原谅’后，他又冷漠地说道，“我这次来，既是来见你，也是来和你告别的。”　　听到‘告别’两个字，程水青骤然慌了神，声音里的颤抖泄露了他的不安和害怕，他问道，“原谅我了……为什么还要离开？”　　顾屿静静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显得十分决绝，“我觉得，我们之间的缘分，应该到这里就结束了。”　　为什么到这里就得结束？　　不是说不怪我了吗……　　梦里的一切逐渐变得模糊，唯有他自己反复追问的声音，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地回响着。　　‘不怪我了？为什么还要离开我……’　　从梦中惊醒过来，程水青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又是安静空旷的寝室。　　他几乎是立刻就转头望向另一侧的书桌，看到那里还是空荡荡的，便知道顾屿还没有回来。　　而程水青被刚刚那场梦吓得心有余悸，他害怕现实里的顾屿一回来，也会用同样的语气告诉他，“我觉得，我们之间的缘分，应该到这里就结束了。”　　顾屿在比赛结束后的独自离开，似乎已经在向他预示这个结果。　　程水青越想越慌，他不愿接受这样的现实……　　反复问着，‘真的到这里就结束了吗？’　　程水青快要被这无休无止的不安感折磨疯了……与其继续这样毫无头绪地胡思乱想，不如直接去找顾屿本人问个明白。　　打定主意后，他再次出门，可还没走出宿舍楼大门，就撞见了蔡呈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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