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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会耽误他学习的事情，他都不会去做。”　　顾屿听着点了点头，开始在脑海里想象程水青在那个时期的模样。　　原来那个时候，他的性格就已经很倔强了。　　而顾屿回想起他在紫域和程水青聊过的那些话，他知道，程水青并不是一个内心枯燥无聊的人，他其实对新事物充满了好奇，他对这个世界是充满了探索欲的。　　只是，在那个竞争激烈的中学，他要一次次地维持住他唯一的自信　　‘我不需要朋友。’　　这样的话一说出口，听到的人总会觉得程水青性格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　　曾经也有很多人被程水青‘冷漠’的一面唬住，试图接近失败后便不敢再来打扰他。　　张小文能够成为程水青唯一的朋友，其实并没有用什么特别的方法，他只是没有因为程水青的一次拒绝就退缩，照常每天来找程水青聊天。一天天坚持下来，程水青那本就不坚硬的心自然而然就被他感化了。两个人是在什么时候成为朋友的，他们都没有明确过这个问题，可能就是一起注册qq号的那天，也可能是程水青第一次在张小文面前吐露心声的那天……　　然而在张小文看来，他和程水青之间友情早已开始。他对顾屿说道，“不管南哥承认不承认，在我看来，从南哥跟我说话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　　顾屿听着不禁笑了，只觉得这个过程和他接近程水青的过程十分相似。只不过，他比张小文要难很多，因为程水青对张小文是没有那么深的抵触的，对他却有……　　所以至今，他都未能像张小文这样，循序渐进、自然而然地走入程水青的内心世界。　　想到这，刚刚还笑着的人，此时心里又有些许苦涩了。　　话题的重点又回到了程水青身上，张小文继续说道，“我跟南哥越熟悉，就会越清楚他在学习上有多拼命。”　　听到张小文用上‘拼命’这样的形容，顾屿不禁皱起了眉头，脸上有了紧张与不安之色。　　和程水青关系渐好以后，张小文来找程水青的时间越来越随意了，不再局限于中午吃饭的时间。　　初中有晚自习，结束大概20点多。这么晚了，程水青却不会像其他同学一样马上回家，而是会在教室里多留半个小时。　　张小文第一次在放学后来找程水青，看到的就是他独自一人坐在教室里学习的画面。　　张小文放下书包，直接坐在了程水青同桌的位置上，他一看到程水青专注学习的侧脸，就叹了口气，“晚自习已经结束了，程哥，你还要学啊？”　　程水青没有回答，眼睛都没有从书本前挪开过，只是一味地刷题。　　然而他还没觉得累，一直在看着他学习的张小文倒是累了，张小文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又问道，“一天看这么多书，你的眼睛不会累吗？”程水青一直没应，张小文全程像是在对空气说话，他却丝毫没有被冷落的感觉，继续劝道，“程哥，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大家都认为第一名就是你的，没有人敢和你抢。”　　这时，程水青手中的笔停住了，他抬头看向张小文，反问道，“大家都认为就意味着我一定会是吗？”　　张小文被他问得一时愣住，答不上来，而程水青在问完后就收回目光，继续埋头学习，仿佛刚才他只是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并不需要张小文的回答。　　程水青的一个反问，透着几分不确定，仿佛对自己能否守住第一名的位置很没有把握，张小文当时听着还为他捏了一把汗。　　事实证明，学霸的‘没有把握’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最终月考成绩出来时，程水青的分数高得离谱，超了第二名足足三十分。　　月考成绩公布当天，程水青一出现在食堂里，大家的目光就聚焦在了他身上，没有人和他搭话，却都当着他的面对他议论纷纷。　　程水青无视这些人对他的打量，照常排队打饭，然后走到在角落坐下吃饭。　　张小文从人堆里挤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程水青，他端着餐盘在程水青对面坐下时，突然感觉有很多双眼睛盯在自己身上。　　往四周一看，他才发现这些人都是盯着程水青的。　　也不怪这些人看，毕竟程水青这次考出的分数确实太吓人了，都接近满分了，大家好奇也是正常的。　　张小文默默扒了几口饭后，突然想起了今天在教室里听到的一些声音，他问道，“程哥，你认识我们班的刘仁耀吗?”　　他以为程水青会摇头说不认识，像他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应该对谁都不了解。　　结果程水青不仅回了一句‘认识’，还详细说了起来，“他是从省外转学过来的，听说他之前待的学校竞争很激烈，而他每次都能考进年级前五。”　　张小文满脸意外，“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程水青仿佛在说着别人的事一样，语气平淡地说道，“经常有人在我耳边聊起来，说他转来盛阳以后，第一名马上就不是我的了。”　　原来这些话，程水青一直都有听到……　　张小文这个学渣，第一次感受到了身为学霸的压力。　　他帮着程水青泄愤道，“他们说得那么自信，这个刘仁耀最后不还是没有考过你，差了你三十分。”　　“这下我看还有谁觉得自己能考过你。”　　话音刚落，张小文看着程水青的背后，脸色忽然变得有些紧张，目光也跟着躲闪起来。　　程水青见他神色怪异，便好奇地回头看去，然后就看到了刘仁耀本人，另外还有五班的其他男生们。　　他们都坐在一桌吃饭，占据了一整张长桌。　　他们显然也看到了程水青，其中一人在那儿大声安慰刘仁耀，“输给他不用觉得丢人啊。你一天学多久，他一天学多久啊。”　　其他人听笑了，也跟着说道，“听说他连洗澡都在学。”　　“说不定吃饭这会儿，还在脑子里想题呢。”　　“只能说你在智商上碾压他，可惜你没有他勤奋啊。”　　“你要是多用点时间在学习上，肯定超过他了。”　　……　　一群人说了那么多，无非就是在说程水青没有刘仁耀聪明，全靠一个劲地‘死读书’才考过了他。　　这些话，张小文听着气极了。　　这些同班同学，以前跟着几个小混混说他是娘炮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议论起程水青来。　　然而，程水青仿若没听见那些人的声音，默不作声地吃完饭后就走了。张小文连忙追了出去，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程水青的脸色，没在程水青的脸上看到难过或是生气的情绪，他却还是不放心，问道，“程哥，你心里难受吗？”　　程水青看着他笑了，眼里流露出的是对那些人的不屑，“我没有必要难受，一群考不过我的人，不值得我在意。”　　“他们想超过我，也没有那么容易。”　　那时听着程水青的回答，张小文只觉得他内心强大，以为他真的没有受这些人的声音影响。　　现在回想起那些人对程水青的贬低，张小文仍会气得冒火，“总有人因为南哥学习拼命，而轻视他考出来的分数。就好像凭努力考出的高分，就是不足为奇的，而凭借天赋考出的高分，才是值得令人赞叹的。”　　“他们喜欢把南哥喊作书呆子，总说自己稍微努力一点就能考过他，可是到最后，也没有人能真的考过他。”　　张小文的讲述很有画面感，顾屿在一旁听着，仿佛他自己也回到了那所中学，看到了那个倔强反抗的身影。　　然而现实中的他，明明曾经也在那所学校，却对张小文描述的这些场景一无所知。　　顾屿此时才意识到，他那初中三年的记忆，是接近于空白的。　　他不知道一班有个学霸叫程水青，更不知道这个学霸常常被大家喊作书呆子。　　从未关注过考试排名的他，更没有机会知道全校第一名是谁。　　顾屿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忽然很不安，他问道，“初中三年，阿程都是全校第一吗？”　　张小文十分肯定地回道，“是。”却又说道，“除了中考那一次。”　　最后的话，让顾屿那不安的心彻底坠入了黑暗的深渊里。　　他不会忘记，他自己就是中考第一名。　　张小文说了那么多，足以让顾屿明白，程水青守住三年第一名的位置有多不易。　　而他的突然出现，让程水青在最重要的考试上失去了第一名的位置。　　顾屿可想而知，以这样的方式出现，那他在程水青眼里必然是可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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