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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回走时，暮色已经漫了上来，巷口的灯笼次京城一日游　　京城的日子，除去物价比家乡高出不少，其余倒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沈砚依旧是整日埋在书堆里，窗下的书案上总堆着高高的策论和经文，砚台里的墨磨了又添，添了又磨，常常读到暮色浸窗才肯罢手。　　俞苏景呢，如今比刚来时清闲了些，米糕成了他新的解闷物件。　　那只狸花猫越长越精神，黄黑相间的皮毛油光水滑，总爱蜷在他膝头打盹，或是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圈。　　可逗猫的新鲜劲过了，白日里沈砚去会馆与同年切磋学问，他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还是难免觉得无聊。　　这日傍晚，沈砚放下书卷揉着眉心，见俞苏景正拿根线逗米糕，小猫扑得欢，他脸上却没什么笑意，便忍不住笑了：“真是个小孩子，没个玩物就坐不住。”　　俞苏景抬头瞪他一眼，手里的线却松了劲：“谁让你总看书，都不理我。”　　“是我不好。”沈砚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些日子确实看得太闷，有些疲惫了。不如明日我们出去逛逛？来京城也半月了，还没好好看过这京城的景致呢。”　　俞苏景眼睛瞬间亮了，像落了星子：“真的？”　　“自然是真的。”沈砚捏了捏他的脸颊，“想去哪里？”　　“哪里都好！”俞苏景笑得眉眼弯弯，起身就要去翻找明日穿的衣裳，“只要能出去走走，比闷在家里强。”　　那夜，俞苏景难得乖顺。　　沈砚凑到他耳边低语时，他虽红着脸推拒，却比往日松快了许多。　　烛火摇曳里，他被缠得喘不过气，末了带着哭腔讨饶，沈砚却不肯轻易放过，直到窗外漏进些微晨光，才拥着他沉沉睡去。　　会试上　　三月的京城，寒意仍在，凌晨的风卷着沙尘掠过街巷，刮得人脸颊生疼。　　贡院外早已排起了蜿蜒的长队，举子们背着书箧、提着考篮，一个个面色凝重，连呵出的白气都透着小心翼翼。　　沈砚拢了拢青布棉袍的领口，目光扫过前方，从五更天起，这里就聚满了人，如今太阳刚爬上城楼，队伍已从贡院朱漆大门排到了街角，足有数百人之多。　　“沈兄，你看那禁军的架势。”身旁的陈景行压低声音，朝贡院门口努了努嘴。　　沈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十余名禁军身披铠甲，手按佩刀，面无表情地肃立着，腰间的铜铃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却连一丝声响都无。　　礼部的官员正逐一审验文书，每人面前摆着三张案几，一张放名册，一张查物件，一张则堆着被搜出的“违禁品”，有绣着暗纹的锦帕（据说能藏小字），有夹层的砚台，甚至还有人把文章抄在了糕饼的糖霜里，此刻正被差役用木棍挑着，引来一片窃窃私语。　　“毕竟是天子脚下，规矩自然更严。”沈砚轻声道。　　他早有准备，考篮里除了笔墨纸砚、几卷草稿纸，便只有一摞干硬的麦饼和一小袋炒米。　　就连陈景行最爱的桂花糖糕，他都劝着别带，前日在会馆听人说，去年有举子带了块雕花糕点，被考官疑为“暗号”，盘问了一个时辰，差点误了进场。　　陈景行却盯着他考篮角落的油纸包直瞧：“你这几包是什么？看着倒像调料。”　　沈砚笑了笑，解开其中一个纸包的绳结。　　里面是碾碎的花椒、八角，混着些盐粒和糖霜，香气隔着纸都往外钻：“前几日仿着南边传来的法子做的。麦饼太干，到时候撒点在上面，总比空口吃强。”他分出一半递过去，“给你，省得你到时候又喊着难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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