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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在不太会了，"他的语气发生了一个很细微的转变，　　"在一起之后我想的事情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我在意的是你会不会某天觉得我不好了，或者遇到了更好的人，但是现在我更在意的是我们的明天。"　　"明天？"林染轻声重复了一下。　　许昼点了一下头，"就是以后的事情，你毕业之后打算做什么，我毕业之后打算做什么，我们两个人以后要在哪里生活、怎么规划各自的职业，这些事情比担心恋人被抢走要实际得多也重要得多。"　　许昼的手指从杯壁上移开，放在了桌面上，"而且说实话，做视频博主这件事对我们俩来说都算不上稳定，当副业可以，但当主业的话我心里会有点虚，谁都不知道流量的风口什么时候会转向，万一有一天我们的账号数据下滑了怎么办。"　　"本来当初也没打算走自媒体这条路的，谁知道真做成了，"林染慢慢地说，他低下头看了一眼碗里只剩下薄薄一层的米饭，用筷子把碗底那几粒米饭拨到了一起，　　"做视频赚钱可以，但不能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上面。"　　"对，"许昼的目光一直稳稳地落在林染脸上，没有飘也没有躲，"所以你参加那个实践项目是对的，至少多一条路。"　　林染听完之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的时候嘴角是弯着的，"你想的比我远，我一般只想到明天吃什么，你已经在想明年干什么了。"　　许昼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出现了和林染相似的弯弯嘴角。　　"那就按你说的吧，"林染伸手拿过许昼面前的碗，许昼也已经吃完了，他把两个人的碗叠在一起端起来，　　"保持现在这种状态，半公开就半公开，我的粉丝可能也有猜到的，但她们估计只是单纯的嗑cp。"　　"你的粉丝都挺可爱的，"许昼站起来帮他把碗筷收到了厨房的水池里，打开水龙头开始冲洗的时候背对着林染说了一句，　　"等以后我们的生活都稳定下来了，到那个时候再公开也不迟，到时候谁说什么都无所谓了，因为我们的日子不需要靠流量来过。"　　林染跟着许昼进厨房拿了块抹布打湿，开始收拾餐桌。　　刚收拾完，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敬爱的妈”的来电。　　顺带一提，他给他爸爸的备注是"救人的爸”。　　"妈，怎么了？"他接起电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一边说一边走回了客厅往沙发上一坐。　　"怎么了是什么话，我不能没事给你打电话啊，"他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吃了没有？"　　"吃了吃了，刚吃完。"　　"嗯，那还行，"他妈妈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对许昼做饭这件事已经完全放心的笃定，"小许最近怎么样啊，忙不忙？"　　"他挺好的，现在在厨房呢"林染把脚翘到了茶几上，身体整个窝进了沙发里，"他让我跟您问好。"　　许昼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了这句话，朝林染的方向看了一眼，林染冲他比了个口型，"我妈"，许昼点了下头走到旁边坐下了。　　"替我谢谢他啊，照顾你辛苦了，"他妈妈笑了一声，"你也别光让人家做饭，你自己也学着做，别什么都指着小许。"　　宋敏话锋一转，突然来了句："对了，江家那个小孩最近有联系你吗？"　　下海了？　　林染听到"江家那个小孩"这几个字之前，正窝在沙发里，姿势很放松。　　但这几个字落进耳朵里的那一瞬间他的后背不自觉地直了一点，靠在沙发靠垫上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　　"江清越？"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困惑和不耐烦，"他为什么会联系我啊，我早就拉黑他了。"　　电话那头他妈妈宋敏听到"拉黑了"三个字之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拉黑了就好拉黑了就好，"宋敏的语气放松了下来，但紧接着又带上了一层烦躁，　　"他们家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最近天天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家那个小孩联系不上了，失联了，找不到人了，问我能不能帮忙。"　　林染听到这里的时候把翘在茶几上的脚放了下来，身体往前倾了一点，"找不到人了，真有意思，他们家自己的儿子去了哪都不知道？"　　"就是啊，"宋敏的声音里那股烦躁变得更浓了，"我也问了，说他们怎么突然就联系不上了，那两口子在电话里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问他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最后出现在哪里，一问三不知，什么有用的信息都说不出来。"　　林染能想象出他妈妈在电话那头说这些话时的表情。　　"然后呢？"林染问了一句。　　"然后就让我帮忙啊，"宋敏的语气里冒出了一丝冷笑的味道，　　"让我帮忙打听打听、找找关系、问问看有没有什么渠道可以查到他们家小孩去了哪，又要我帮忙什么都不肯说清楚，我是什么人啊我，他们以为我能只手遮天还是怎么的，帮他们去国外找人？"　　林染靠在沙发上听他妈妈抱怨的时候嘴角牵了一下，他妈妈说话向来是这个风格，生气的时候不会拐弯抹角。　　"我以为之前我已经跟他们说得够清楚了，"宋敏的声音稍微低了一点，像是在回忆什么让她不太高兴的事情，　　"我们两家之前的事情到此为止了，以后各走各的路不要再来往了，当时说的明明白白的，结果现在倒好，一出事又来找我了，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林染听出了他妈妈语气里那层掺在烦躁底下的警惕。　　宋敏是做生意的人，对别人话里话外那些没说出口的意思向来很敏感，她说"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的时候那个语调不是随口一说，是真的在警惕什么。　　"妈，你多防备着点也没坏处，"林染调整了一下坐姿，"他们找不到人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你别搭理就行了，再打电话过来你就说你也不知道，问多了就挂电话。"　　"我就是这么做的啊，"宋敏叹了口气，"但是他们隔三差五就打过来，烦也烦死了，前天又换了个号码打过来，我都没存那个号码，接起来才发现又是他们。"　　"那你就把陌生号码也屏蔽了，"林染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要是实在太烦了你就让我舅去跟他们说，我舅往那一站，他们准不敢吱声。"　　"你舅那个暴脾气，我怕他去了把人打了，"宋敏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我自己处理吧。"　　"妈你就是太善良了，"林染靠在沙发上语气一转，声音里忽然多了一股甜的劲儿，　　"而且你长得面善又显年轻，看着就不像会跟人翻脸的那种，他们才敢一直打，你要是像我舅那样凶一点他们早就不敢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钟，然后宋敏笑了出来，那种被儿子突如其来的彩虹屁砸到了没有任何防备的笑，笑声里刚才的烦躁被冲得干干净净，"你这张嘴啊，也不知道随了谁，净会哄人。"　　林染心里偷偷乐了一下，他太了解他妈了，宋敏这个人生气的时候你跟她讲道理她会越讲越气，但你突然夸她一句她就绷不住了。　　不过这种话确实只有她亲儿子才说得出口，宋敏在家里对着林染和他爸的时候是温柔的。　　但凡在她厂里待过一天的人听到这个形容词大概都会觉得林染在说反话。　　她经营一家工厂，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开生产会的时候拍桌子的声音整层楼都能听到。　　供应商想拖延交期她能站在对方办公室里从上午谈到下午不带歇的，直到对方答应了她的条件她才会露出笑脸说"那就这么定了哈，合作愉快"，厂里的员工私底下管她叫"宋总"的时候语气里永远带着三分敬畏。　　"行了行了别贫了，"宋敏嘴上这么说但笑声还没完全收住，语气已经彻底从刚才打电话时的烦躁恢复到了平时那个柔和的温度。　　宋敏又说了几句林染爸爸的近况，语气已经听不出来生气了。　　挂电话前，宋敏最后嘱咐了一句"你跟小许在那边好好的，有事给妈打电话"。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的时候屏幕已经暗了，他按了一下亮起来看了一眼通话时长，八分多钟。　　许昼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在看什么东西，从林染接电话到现在他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　　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凑过来听，就是很自然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但是林染知道他都听到了。　　林染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身体往沙发里陷了陷，视线落在客厅的天花板上，沉默了几秒钟。　　"江清越又怎么了，"许昼没有抬头，目光还落在平板屏幕上，声音很平静。　　林染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用手揉了一下后脑勺，"说是失联了，他家里人急的找我妈帮忙。"　　许昼听完之后翻了一页平板上的内容，淡淡地来了一句，"失联吗，我看他微信朋友圈今天才发了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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