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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很快，几乎称得上是落荒而逃，林染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消失在礼堂侧门的方向。　　想了想觉得不太对，他旁边确实坐着同班同学但没有老师，江清越那个反应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不会是又在搞什么吧？林染皱了一下眉，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最近有没有什么遗漏的隐患。　　突然，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自己妈妈。　　上次那件事之后，宋女士说过会"那件事以后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的"，当时林染没太在意，以为就是口头上警告几句的程度。　　但现在看江清越那个反应，连靠近他都不敢了，远远看了一眼就跑，这个"处理"的力度，恐怕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林染靠在椅背上，在心里默默地竖了个大拇指。　　宋女士，牛。　　许昼趁着还没正式开始，把焦距拉长对准了左前方林染的方向，取景器里的林染正低着头翻演讲稿，黑色西服的肩线很直，侧脸在场馆的灯光下轮廓分明。　　许昼学了这么多年美术，看人的时候习惯用结构去拆解。　　林染的脸属于那种经得起拆解的类型，骨相很优越，眉骨撑出来的阴影让眼窝很深，下颌线从耳根到下巴收得干净利落。　　但真正让这张脸好看到过分的是那双眼睛，眼型偏长内眼角微勾，瞳孔又黑又亮，不管笑还是不笑里面都像是盛着光。　　许昼在取景器后面看了两秒钟，手指按下快门的时候想，他真的很怕有一天这张脸会被什么经纪公司的星探看到然后找上门来挖人。　　毕竟说实话这种程度的长相放在镜头里实在是太抢眼了。　　以至于他每次拍完照片回看的时候都会有一种"这个人怎么长成这样的"的不真实感。　　哪怕他们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一点也看不腻。　　许昼拍了一张之后掏出手机，打开富士的传图app把照片导了过来，然后给林染发了条消息："抬头，阿姨要看你现在的样子。"　　林染看到消息抬起头，往右后方许昼的方向望过去，对着那个举着相机的人伸手比了个v，嘴里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许昼从取景器里看到他的口型，"你老公帅吧，"难得翻了个白眼。　　因为在大庭广众下逗了许昼，林染比v的时候笑得眼睛都弯了，整张脸上写满了兴奋。　　许昼按下快门，然后把这张也传到手机上，直接发给了宋女士。　　配了一句："宋姨，林染准备上台演讲了，状态超好的，到时候我录个视频发过去。"　　至于帅不帅这个问题，许昼觉得可以回家在讨论。　　场馆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一度，舞台上的灯亮了起来，主持人走上台拿起了话筒。　　毕业典礼正式开始了。　　毕业典礼3　　典礼的流程和大多数日本学校的毕业式差不多，先是校长上台致辞。　　说了一些关于过去一年的总结和对毕业生的祝福，语速不快，措辞很正式，台下的留学生安安静静地坐着听。　　然后是颁发毕业证书的环节，按班级顺序依次上台，由班主任念名字，学生上去从校长手里接过毕业证书的文件夹，鞠一躬，握一下手，然后回到座位上。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四十分钟左右。　　所有班级的毕业证书颁发完之后，主持人重新上台，介绍接下来是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环节。　　"下面有请本届优秀毕业生代表——林染同学上台发言。"　　场馆里响起了一阵掌声，比刚才颁发毕业证书时候的礼貌性掌声要热烈不少。　　林染从座位上站起来，把外套留在椅子上，整了一下西服的领口，拿着那个透明文件夹走向了舞台侧面的台阶。　　许昼在右边的座位上已经把相机举了起来，调到了录像模式，镜头跟着林染的身影从座位区一路移动到了舞台上。　　场馆不大，站在台上能看到所有人的脸，他扫了一圈底下的人群，在右边中间区域找到了许昼的位置。　　许昼正举着相机对着他，相机后面的那张脸被镜头遮住了大半，眼睛隔着摄影机互相对视。　　演讲稿林染早就记住了，文件夹只是象征性地打开放在讲台上。　　他的目光是看着台下的说的而不是低头念稿，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在场馆里回响着，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松弛感。　　演讲不长，大概五六分钟，内容他自己写的，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也没有什么大道理，就是很朴实地说了来日本之后这一年的感受。　　刚来的时候日语磕磕绊绊连便利店买东西都要连比带划，到后来慢慢适应了生活的节奏，考学的过程说不辛苦是假的但回头看的时候觉得值得。　　感谢学校的老师尤其是班主任小川老师在他准备材料的时候给了非常多的帮助，感谢一起学习的同学们。　　"最后，"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了许昼的方向，在那双隔着镜头看过来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间，"祝大家前程似锦。"　　台下响起了一阵持续时间挺长的掌声，还有几个他认识的同学在底下吹了口哨。　　然后是颁奖环节，校长重新走上台，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信封和一张表彰状，对着话筒说了几句关于林染的表彰词。　　大意是感谢林染同学以优异的成绩为学校争光，希望他在东大继续努力，学校为他准备了一份小小的奖励。　　林染双手接过信封和表彰状，鞠了一躬说了句谢谢，信封有一点厚度但他没有当场打开，就这么拿着走下了台。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同班同学凑过来小声说"东大就是排面啊"。　　林染笑着摆了摆手，把信封和表彰状放进了包里。　　典礼在下午三点左右结束了，散场的时候场馆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拍照道别。　　有人在约等会儿一起吃饭，有人拿着毕业证书的文件夹对着镜头比v，到处都是手机拍照的快门声和此起彼伏的笑声。　　林染和几个同班同学拍了一张合照，又被小川老师拉着拍了一张师生合影，小川老师拍完之后眼睛有点湿润地说了句"你以后一定会很成功的"。　　林染被这句话说得有点鼻酸。　　终于脱身出来的时候许昼已经站在场馆出口的走廊上等他，相机挂在脖子上，手里端着两杯从场馆门口自动贩卖机买的热的红豆汤，看到林染走过来的时候把其中一杯递了过去。　　"辛苦了，喝一口暖暖。"　　林染接过来喝了一口，脸瞬间皱巴在一起了，"好腻"。　　"我发现你真的，太苦不行，太甜也不行。"许昼调侃了一句。　　"甜的太过头真的不行，对了，我演讲怎么样？"　　"很好，"许昼的嘴角弯了一下，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骄傲，"全录下来了，画面很清楚，你上台走路的那段拍得特别好看，回头发给阿姨她肯定开心死了。"　　"有你这句话我放心了，走吧，我饿了。"林染把棉服套上拉好拉链，空出来的那只手很自然地摸到了许昼的手。　　手指从他的指缝间穿过去扣住了，许昼的手指因为刚才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有点凉，被林染的掌心一包就暖起来了，两只手连带着塞进了林染棉服的口袋里。　　　　两个人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安静的咖啡厅坐下来，点了两杯热的之后，林染从包里把那个白色的信封翻了出来放在桌上。　　"还没看呢，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许昼把咖啡杯放到一边给桌面腾出了空间，两个人的脑袋凑到了一起，几乎是额头贴着额头的距离，一起盯着那个信封看。　　林染把信封翻过来，封口没有粘死只是折了进去，他用手指挑开，往里面看了一眼。　　先摸出来的是一沓现金，用银行的纸带捆着，林染数了一下，十万日元，全是一万面额的纸币，崭新的，带着那种新钞特有的硬挺触感。　　然后又摸出来一张卡，是一张购物卡，金额写着五万日元。　　"十万现金加五万购物卡，"林染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意外惊喜砸到的开心，"学校还挺大方的。"　　十五万日元折合人民币大概七八千块钱左右。　　对于一个学生来说确实不是个小数目了，而且考虑到这所语言学校的规模和预算，拿出这么一笔钱来奖励学生，能看出来是真的用了心的。　　"那这张卡拿来买菜吧，"许昼拿起那张购物卡翻了翻看了一眼背面的能使用的店铺，"这张卡可以用在我们经常去的那家超市。"　　"还得是粥粥，非常持家。"林染把钱和卡收回信封里，下巴搁在许昼的肩膀上蹭了蹭。　　"去你的。"许昼偏过头看他，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林染能看清他睫毛的根数。　　林染笑出了声，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宋敏发来的微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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