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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完了！咱俩有家了"　　许昼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　　咱俩有家了。　　这五个字落在别人耳朵里可能只是一句兴奋过头的感叹，但落在许昼这里，重量不太一样。　　他从小跟着妈妈和继父住，继父人不坏，弟弟也乖，但那种屋檐下多出来一个人的拘束感从来没有真正消散过。　　那个家是妈妈的、是继父的、是弟弟的，他住在里面，但从来说不出"我的家"三个字。　　而现在林染站在门口，拎着一个纸袋，笑得傻嘻嘻地说："咱俩有家了"。　　要说许昼心里不动容那是假的。　　林染举着纸袋晃了晃，一边手忙脚乱地换拖鞋一边往餐桌那边凑，然后忽然注意到桌上那几件衣服，"诶，你怎么把西服拿出来了？"　　"你之前定制的那套，改好了，裁缝店今天打电话来说可以取了，"　　许昼把防尘袋的拉链拉开，露出里面的衣服，手指顺着西装外套的驳领轻轻抚了一下把折痕理平，"我下午下课顺路就帮你拿回来了。"　　是林染前段时间在一家西服店定做的，为了之前答应粉丝的那个变装视频。　　"粥粥等我一下。"　　他二话不说把合同纸袋往沙发上一扔，转身冲进了浴室，花洒哗啦啦的水声响了大概三四分钟就停了。　　吹风机嗡嗡了两分钟，然后浴室门打开，林染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半干还往下滴着水珠，赤脚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许昼靠在餐桌边上看着他从浴室里出来的样子，目光从他还在滴水的发尾一路滑到他锁骨上挂着的那颗水珠，又滑到浴巾裹住的腰线，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你挺快的？"　　"战斗澡，几分钟搞定，"林染从沙发底下翻出手机，点开一条视频链接递到许昼面前，"粥粥你看这个，这就是之前粉丝想让我拍的。"　　屏幕上是一条变装挑战的短视频，套路很简单。　　先穿着一身又土又丑的衣服出镜，音乐一转镜头一切，换上修身的正装西服。　　反差拉满，评论区全在刷"帅疯了""前后判若两人"。　　"粉丝一直在艾特我让我拍这个，"林染眼睛亮晶晶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那些评论，"正好西服取回来了，今天拍一条呗，你帮我拍。"　　许昼看完了视频，又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面前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一脸兴奋得像个小孩的林染。　　许昼转身走向林染的衣柜拉开了柜门，手指在里面翻了翻，掠过几件正常的衣服　　翻到一件荧光绿的速干t恤的时候停了一下，又往旁边拨了拨，后面露出一件橘红色的连帽卫衣和一件紫色的扎染背心。　　"你衣柜里怎么又多了这么多丑衣服？你是怎么在日本还能找到这些丑衣服的？"许昼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困惑。　　"街角的小众服装店嘛，那些才不丑，就是颜色鲜艳了一点，"林染立刻跳出来捍卫自己的审美。　　从许昼手边把那件荧光绿抽出来捏了捏，"你摸摸这个材质，超级舒服的，纯棉的，穿在身上跟没穿一样。"　　"穿在身上跟没穿一样，那你不如真的别穿。"　　"……粥粥你今天嘴毒毒的。"　　"你说叠词也一点也不可爱爱。"　　许昼最后很精准地抽出了两样东西，一条灰色的束脚运动裤，裤脚收得很紧，穿上之后一米八八的大长腿会被硬生生箍出五五分的视觉效果；　　一件紧身的卡通印花短袖t恤，胸口印着一只翻白眼的柴犬，黄绿配色，丑得很有穿透力。　　许昼把这两件衣服递过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甚至带着一点愉悦，那种"我选的非常满意"的愉悦。　　林染伸手接的时候是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衣服边缘的，那个姿势像是在拎一条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抹布。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柴犬t恤和束脚裤，脸上的兴奋一点一点地被取代成了一种混合着不敢相信和深深抗拒的复杂表情。　　"我真要穿这个吗？好丑的，"声音糯糯的，尾音拖长了，下巴微微收起来，眼睛从衣服上方抬起来看许昼的角度和一只被罚站的大型犬如出一辙。　　许昼完全不吃这一套，一只手抱着胳膊靠在衣柜边上，歪着头看他，嘴角的弧度很浅但很稳，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逗他的意味，　　"变装视频不就是要拉大反差吗，前面穿得越丑后面换完才越有冲击力，你要是前面就穿得好看那还变什么装。"　　道理林染都懂，但他看着手里这件柴犬t恤上那只翻着白眼的柴犬，觉得这不是反差，这是公开处刑。　　不过许昼说得对。　　林染认命了，抱着衣服进去换。　　出来之后许昼看到他的一瞬间嘴唇抿了一下，用拳头遮住嘴部。　　眼睛弯了弯，那个表情明显是在用全部的意志力压制住一个笑，但还是从眼角和嘴角泄露出来了。　　束脚裤把林染的大长腿箍出了一种极其违和的比例，紧身t恤贴在上身，柴犬的翻白眼和林染本人略显哀怨的表情形成了某种跨次元的呼应。　　林染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柴犬t恤，又扭头看了看镜子里的全身，表情像万分难受，"粥粥，你确定不换一件？这只柴犬它在对我翻白眼。"　　"它对谁都翻白眼，这是它的表情，"许昼拿着手机绕着他转了半圈，像是在从各个角度评估丑的程度，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且你穿上之后它翻白眼的表情莫名其妙和你很配。"　　"……这算夸我还是损我？"　　"你自己理解吧。"　　"行了就这样，"许昼拿起手机，声音里压着笑意，"先拍前半段。"　　前半段很顺利，林染都不需要对着镜头摆什么姿势，站在那里，挡住脸就已经丑得很到位。　　拍摄短视频　　林染进去换上了那套新衣服，内搭是一件暗红色的修身长袖打底衫，面料贴着身体。　　从肩线到手臂到腰线的轮廓全部被勾勒得一清二楚，深红色的色调沉而不艳，在灯光下带着一种类似红酒的浓郁质感。　　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皮质的束带马甲，不是传统的那种西装马甲，是带扣环和交叉绑带的那种。　　有点战术风有点暗黑风，皮质的肩带从锁骨两侧绕过去在背后交叉，胸前有一块三角形的皮质胸甲。　　腰部两侧各有一根可调节的金属搭扣，扣上之后把他本来就窄的腰收得更紧了，和肩宽之间的比例拉到了一种近乎夸张的程度。　　下面是一条黑色修身长裤，面料有一点光泽感但不是那种廉价的亮，是带磨砂质地的哑光黑，裤线笔直，裤脚微微收窄，踩着一双黑色的尖头皮靴。　　整个人从上到下的色调只有暗红和黑两种颜色，暗红色的内搭从束带马甲的缝隙和袖口处露出来。　　站出来的时候和刚才穿着柴犬t恤的那个傻小子简直不像是同一个物种。　　束带马甲把他上半身的轮廓收束得极其利落，肩宽、胸肌的弧度、收窄的腰线，全部被那几根皮质绑带和金属搭扣框定在一个精确到毫米的结构里。　　暗红色的打底衫贴着手臂，能看出手臂肌肉在面料底下微微起伏的线条。　　整个人像是一把被皮鞘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刀，每一寸轮廓都被收得干净利落，但那种锋利感透过束缚还是溢了出来。　　许昼举着手机对准了他，镜头里的林染从领口到鞋尖都无可挑剔。　　他从上往下扫了一遍又从下往上扫了一遍，拍了几秒钟之后放下手机，眉心微微蹙了一下，眼睛从镜头后面抬起来，上下打量着林染。　　“不对。”　　“哪里不对？我衣服穿反了？”林染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没问题，姿势也没问题，是你的眼神，”许昼歪了一下头，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角，　　“太清澈了，这种变装视频后半段要的不是单纯的好看，是那种让人看了心跳加速的感觉，你现在的眼神差了点东西。”　　“那我应该怎么看？”　　“你不用怎么看，你这张脸摆在那里硬件已经够了，差的不是表情，”许昼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想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是状态。”　　说完他起身走到茶几旁边，拉开了那个放杂物的小抽屉，从里面翻出了一个小小的化妆包，是许昼自己的。　　里面放着一些他拍视频。　　许昼拧开口红的盖子，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当镜子用，在自己嘴唇上涂了一层。　　林染就站在两米外看着，目光从许昼涂口红的手指移到他的嘴唇，又从嘴唇移到他微微垂下来的睫毛。　　然后许昼抬起眼睛，看向他，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两个字，声音不大，尾音甚至有一点点上扬的弧度，带着一种漫不经心。　　昏黄的室内灯光把许昼那身毛茸茸的米色睡衣照得柔软极了，和他嘴唇上那一抹暗红形成了一种让人心跳紊乱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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