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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成功让其中一只大萨摩耶翻了个肚皮朝天的姿势，然后双手埋进那一片蓬松到没有边际的白色肚毛里，发出了一声近乎灵魂出窍的叹息。　　许昼坐在旁边喝热可可的时候，被那只赖在他腿上不肯走的小萨摩耶舔了一下手指，冰冰凉凉的鼻头蹭过他的指尖。　　许昼低头看着那只小萨摩耶。　　小家伙舔完他的手指，又得寸进尺地把脑袋往他掌心里拱，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他伸手托住它毛茸茸的下巴，目光却越过它，看向不远处的林染。　　林染正被三只萨摩耶围在中间。　　一只趴在腿上，一只靠在肩边，还有一只把脑袋搭在他膝盖上。　　他笑得眼睛都弯了，正一本正经地跟狗商量：　　“你们家还缺主人吗？会做饭会赚钱那种。”　　店里的几位日本客人虽然听不太懂他在说什么，但看他那副认真谈判的表情还是都被逗笑了。　　许昼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低头笑了一下。　　算了，至少现在，让他再高兴一会儿吧。　　至于回家之后的账……一笔都别想赖掉。　　早点休息，林先生　　咖啡厅里有拍立得的付费服务，墙上贴着价格表，一张照片几百日元。　　林染二话不说买了两盒相纸。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两个人拍了十几张拍立得。　　有林染抱着小萨摩耶比v的，有许昼被大萨摩耶从背后扑了一脸毛的，有两个人并排坐在地毯上、膝盖上各趴着一只狗的。　　还有一张是店员帮忙拍的，林染搂着许昼的肩膀，许昼怀里抱着那只最小的萨摩耶。　　两人对着镜头，小狗笑得最敷衍，它只是舌头伸出来了而已。　　林染最喜欢的一张是他偷拍的。　　许昼侧脸，低着头，手指在小萨摩耶的耳朵后面轻轻挠，光线从窗户打进来。　　许昼的睫毛在脸颊上落了一小片阴影，嘴角弯着，表情是那种完全放松的、没有任何防备的柔软。　　两个小时的套餐时间到了之后，两个人和每一只狗正式告别。　　林染蹲在那里一只一只地摸过去，嘴里说着"下次再来看你们哦"，搞得店员都笑了。　　出门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开始暗了，傍晚的光把天际线染成了一层淡淡的橘色。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车站的路上。　　林染手里攥着那一沓拍立得，像捧着什么宝贝一样，时不时拿出来翻一翻。　　走着走着他忽然开口了，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完的傻笑：　　"粥粥。"　　"嗯？"　　"咱们以后养狗呗。"　　许昼偏头看了他一眼。　　林染比了个"这么大"的手势，兴致勃勃："养大狗，大大的那种，回家一开门就往你身上扑的那种。"　　许昼没有立刻回答，想了想，说："萨摩耶很好看，但是打理起来很麻烦。"　　"麻烦就麻烦嘛。"　　"它们的毛很长，掉毛季的时候家里会到处都是白毛，衣服上、沙发上、食物里都会有，"许昼说着，很认真的考虑，　　"而且我们现在还是学生，四月开学之后两个人都要上课，大型犬需要每天遛，运动量很大，萨摩耶还需要定期做美容，时间和精力上不一定够。"　　林染的热情被这段理性分析浇了一小盆水，但没灭。　　"那养什么好？"　　"如果要大型犬的话，毛不要太长的会好打理很多，"许昼掰着手指头数，　　"金毛性格好，亲人，而且聪明，服从性高，德牧也不错，体能好，运动起来很有精气神，就是德牧对陌生人会比较警觉，住在公寓里需要从小做好社会化训练。"　　林染认真地听着，连连点头，然后总结道：　　"我觉得只要是狗就行。"　　许昼："……"　　所以他前面那段分析是说给空气听的吗。　　"什么品种都喜欢，大的小的都可以，"林染把那沓拍立得仔细收进了外套内袋里，和那张偷拍的放在一起，　　"回去我们好好研究研究，养狗这个事可以考虑起来了，反正之前就写了要可以养宠物的公寓。"　　许昼沉默了两秒，"先把房子定了再说。"　　"对，先看房，明天不是还约了中介看五套房吗，"林染拉过许昼的手放进自己口袋里，语气里完全是一副已经在规划未来生活的兴奋劲儿，　　"看完房买完房搬进去安顿好了，我们就去看狗。"　　许昼被他手心的温度包住，沿着那条傍晚的街道往前走。　　天色暗下来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了，橘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个人到公寓的时候，走廊里的感应灯"啪"地亮了。　　林染跟在许昼后面，手里还攥着那沓拍立得，脑子里还在想养狗的事，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金毛也挺可爱的，我看看有没有整个犬舍"。　　许昼走到自己家门口，掏出钥匙。　　林染很自然地停在他身后，等他开门。　　这是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养成的习惯，不管这周轮到住谁家。　　许昼永远是负责保存钥匙开门的那个。　　因为林染有一次把钥匙插进锁孔里的时候拧反了方向，差点把锁芯搞坏，从那以后许昼就把开门权没收了。　　"咔哒"一声，门开了。　　林染正要抬脚往里迈。　　许昼侧过身，一只手撑在门框上，把那个刚好够一个人通过的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林染的脚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僵住了。　　"今晚你回自己家睡。"许昼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毫无变化。　　林染的脚慢慢放回了地面，"……为什么啊？"　　许昼撇了他一眼。　　"你说呢，"许昼微微偏了下头，声音不大，"见义勇为的林染。"　　四个字。　　"见义勇为。"　　就是林染下午发消息的时候用的那个词，被许昼原封不动地拎出来，挂在句尾，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染的脸色变了好几变，先是心虚，然后是着急，最后定格在了一种近乎哀求的表情上。　　他双手扒住门框，整个人恨不得挂上去。　　"别啊别啊，我能解释——"　　"先别解释，"许昼打断他，语气还是那种平平的调子，"谢谢你，今天玩得很开心。"　　说完他顿了一下，嘴角甚至还微微弯了一下，是那种礼貌的、客气的、让林染浑身发毛的弯法。　　"早点休息，林先生。"　　这三个字的杀伤力比叫大名还大。　　林染一脸不可置信，扒着门框的手指都收紧了。　　"粥粥，粥粥，"他的声音开始带上了那种不管用也要试试的撒娇尾音，"别啊别啊，我可以解释的，真的。"　　许昼看着他，看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伸手，很温柔地，一根一根地把林染扒在门框上的手指掰开。　　力度不大，但很坚定。　　"解释暂时不想听，今天也不想吵架哦，明天十点去看房，别迟到。"　　说完，门关了，"咔哒"一声，锁舌弹进了锁孔里。　　林染站在走廊里，维持着双手悬在半空中的姿势，对着那扇紧闭的门愣了大约五秒钟。　　走廊的感应灯因为他太久没动，灭了。　　黑暗中，林染慢慢地把手放下来。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许昼发了一条微信。　　"粥粥，我错了。"　　这次许昼回了，"好好睡觉，明天再说。"　　林染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认命了，确实今天做事情欠考虑。　　他转身走了两步，走到自己家门口，就在隔壁，掏出钥匙开了门。　　林染把门关上，把鞋踢掉，把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　　哎，明天看房的时候再想办法吧。　　矛盾解决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林染的闹钟响了。　　他是被闹钟震醒的，昨晚躺在自己那张很久没睡的床上翻来覆去。　　这算是两人在一起之后第一次闹别扭，林染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处理。　　起床洗脸刷牙换衣服，一套流程走完之后林染站在自己家的玄关镜子前面看了一眼。　　头发因为昨晚辗转反侧压出了好几个乱翘的角度，他用手指抓了两下勉强压下去，但效果有限。　　额前那一撮怎么按都倔强地往上翘着，像是在替他表达某种不服输的态度。　　深呼吸，开门，迈出去，走两步，站在隔壁门前。　　抬手，敲门。　　"咚咚。"　　控制了力度，不重不轻，是那种"我来了但我态度很端正"的敲法。　　门开得很快，大概只过了三四秒。　　许昼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袖家居服。　　他看了林染一眼，和平时没什么变化，既没有昨晚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客气，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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