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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了！”陆依笑容灿烂，“医生叔叔说我恢复得可好了，马上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你一个人在这儿住院，晚上怕不怕？”　　陆依摇了摇头：“护士阿姨可好了，晚上会来看我好多次。我妈白天来，晚上回去。哥哥也经常来。”　　她说完，偷偷看了季冉一眼，嘴角翘起来：“妈妈说你是我的亲哥哥，我超级开心。”　　季冉被她那副压不住高兴的样子弄得有点意外：“为什么？”　　他们之间不过萍水相逢，没什么交情，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陆依说得理所当然：“因为你很温柔。”　　季冉想起陆止笨拙的给陆依梳辫子的模样，不由问：“你哥哥……对你不温柔吗？”　　说起这个陆依的小脸一下就皱了起来：“以前对我很温柔，可高中的时候突然变得很严厉。”　　“……高中之后变得严厉了？”　　陆依点点头：“以前哥哥会给我买糖吃。后来忽然就不让了。还有一次他好几天没回家，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话更少了，也不怎么笑。”　　这大概是小朋友的烦恼，季冉难得和陆止站在了同一战线：“……他管得也没错。”　　陆依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怎么也帮哥哥说话！”　　“我是就事论事。”季冉说。　　陆依感觉天都塌了，一把抓过季冉放在床头的那袋糖果，死死护在怀里，警惕道：“这个是我的，你不能拿回去。”　　季冉被她那副护食的样子逗得有点想笑：“我不跟你抢。”　　“真的？”　　“真的。但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回答对了，这袋糖果就归你。”　　陆依点头如小鸡啄米：“你问吧！我什么都知道！”　　“你出国做手术，是你妈妈带你去的，还是哥哥带你去的？”　　“是一个大哥哥带我去的，说是哥哥的朋友。”　　“那……钱呢？你……我们家哪来的钱出国做手术？”　　问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这种问题，季冉自己都觉得荒唐。可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谁知陆依想都没想，自信满满地挺起胸膛：“是中彩票了！哥哥说的！”　　“……中彩票？”　　“对！”　　“……那他运气还挺好。”　　“那是！哥哥最厉害了！”　　问陆依果然没用。季冉叹了口气：“糖果全给你，好好养身体。”　　陆依欢呼一声，抱着袋子缩进被子里，露出半张脸：“季冉哥哥，你下次还会来看我吗？”　　季冉走到门口，应道：“下次带不甜的来。”　　“啊？”陆依瞬间枯萎了。　　这次见陆依季冉没有收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陆依毕竟小，说话模棱两可，细究之下全是奇怪的地方。　　陆止高中的时候性格变了。这不难理解，被他那样霸凌，不变得阴郁才怪。　　但带陆依出国的大哥哥是谁？陆止身边没什么走得近的人，沈林川那段时间根本没离开过海城，苏筱就更不可能了，只能是霍爷大发善心了。　　至于“中彩票”这个说法，他连往下想都觉得浪费时间。　　这段时间季冉情绪一直不高。禁足令解是解了，车钥匙却还被季泽砚攥着，出行全靠两条腿或家里的司机。　　方昊勋的表哥临时攒了个别墅轰趴，方昊勋轰趴　　车开出去半条街，陆止才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问：“我们去哪？”　　“轰趴。”季冉简短地回。　　刚才自己什么都没说就把人带出来了，陆止也不问去哪，闷头就上车。　　这要是换个人贩子，他大概已经被卖了三回了。　　傻子。　　陆止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又问：“……人多吗？”　　季冉听出了陆止的顾虑，以为陆止是不习惯这种场面。　　他本来就不想带陆止去，这下正好顺水推舟：“你要是觉得不自在，我先送你去别的地方坐坐，等我玩完了再接你。放心，我不跟爸说。”　　他说完，等了好一会儿，副驾驶那边没有回应。　　季冉偏头扫了一眼，陆止的表情有些古怪。　　“……正经吗？”　　他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脑，季冉过了好久才想明白他在担心什么。　　陆止高中时就活得像个苦行僧，不参加聚会、不搞社交、连课间都用来赶作业。　　上了大学别人忙着蹦迪喝酒谈恋爱，他还在错巷区炒粉兼家教。这种人对“轰趴”的想象大概停留在某种不可言说的范畴。　　季冉斟酌了一下措辞：“那得看你对正经的标准是什么。你要是不喜欢这种场合，我可以……”送你回去。　　话没说完，陆止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我要去。”　　得，白铺垫了。季冉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懒得再开口。　　车到别墅门口，方昊勋正站在门口等。　　他远远看到季冉的车，脸上还挂着笑，等看清副驾驶下来的人，那笑就僵在了嘴角，脚趾当场能抠出一套三室一厅。　　“昊勋哥，好久不见。”陆止从车里下来和他打招呼，一点也不介意自己被拉黑的事。　　方昊勋一边维持着脸上的笑，一边用眼神疯狂质问季冉：几个意思？　　季冉视若无睹，擦着他的肩进去了。　　方昊勋干咳一声，对陆止丢下一句“你随意”，脚底抹油似的跟了进去。　　陆止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慢慢收了笑。　　季冉一进去就看到熟人了。　　客厅沙发正中央，江玲歌盘腿窝在里头，拿着麦克风，正对着投影屏幕声情并茂地吼一首九十的老情歌。　　唱到高潮处她闭上眼晃脑袋，火彩耳坠跟着甩。　　她穿了一件宽松的浅色卫衣，底下一条牛仔短裤，腿往茶几上一翘，整个人懒散又嚣张。　　客厅里少说坐了十几号人，目光落点却出奇地一致。　　行，合理，不出所料。　　季冉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你怎么不提前说江玲歌也在。”　　方昊勋无声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硬气回怼：“你也没告诉我你车上多拉了一个。”　　季冉来不及跟他掰扯，江玲歌已经看见他们了。　　江玲歌很快压下眼底的讶异，但那越过季冉落在陆止身上的目光，已经明显带上了探究的兴趣。　　季冉之前和江玲歌探底时，嘴快把陆止和云盛的关系抖了出去，当时他还没想今天这个局面。　　自从陆止身份曝光以后，江玲歌隔三差五就旁敲侧击地问陆止的事，他当然是能敷衍就敷衍。　　可今天躲不掉了，陆止被他亲自带到了现场，眼见江玲歌踩着高跟一路杀过来，他头痛得很。　　操，他们不会要提前搞上了吧？　　江玲歌的撩汉水平他是见识过的，那是相当的“所向披靡”。　　而陆止，已经明确跟他划清了界限，他们现在只是最普通的兄弟关系。　　季冉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陆止。　　入秋的天气陆止只穿了一件薄款深灰毛衣，肩线撑得板正。再加上他那副堪比模特的身高骨架，往那儿一站，存在感挡都挡不住。　　其实刚才进门的时候季冉就注意到了，四面八方不时有人看过来，尤其是派对上玩得开的那几个，眼神都快黏上来了。　　该死该死该死，今天真不该把陆止带过来。　　季冉甚至不敢想，如果陆止真的对江玲歌点了头，他该怎么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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