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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俊林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悠闲,像刚才看赛马一样。 “你当初来找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已经查清楚了。没想到到现在还像只无头苍蝇似的。” 他叹了口气,“看来这些年,季泽砚把心思全用在自己那个私生子身上了。对你,倒是没怎么上心。” 季冉咬紧牙关,面上的表情却不变,今天找刘俊林是为了重要的事,不是来被他奚落的。 他想了想,转移话题:“当初是我主动联系您的?” 介绍工作 刘俊林挑眉,“你打电话给我,说需要一家靠谱的侦探社,我就把环球国际的联系方式给你了。那家侦探社是我用过最好的,怎么,他们掉链子了?” 季冉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一下。 侦探社。环球国际。居然是刘俊林给他的,他什么时候和刘俊林关系这么好了,这么大的事居然对刘俊林全盘托出! “舅舅推荐的当然没问题。只是有些地方对不上,我还在核实。”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刘俊林脸上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语气却没什么温度:“行,我再给你点时间。但只有一个月。” “再晚,老爷子该自己找人查了。到时候我也帮不了你。” 窗外的赛道上,下一场比赛的闸门正在缓缓打开。 宾利平稳地行驶在回澜庭的路上,季冉的表情却没有因为得到消息而轻松半分。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刘俊林是敬而远之的态度,怎么会主动找他帮忙?还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全盘托出?这不像他。 除非……他当时已经走投无路了。可他完全不记得。 回到家,季冉立刻挂了当时主治医生的号。 他需要弄清楚自己到底丢了哪些记忆。 窗外的海城夜景璀璨夺目,却在他余光里糊成了一片光斑。 自从把陆止送回错巷区后,那个人就再也没给他发过消息。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陆止说要给他送烧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 可手机安安静静的,他心里却像缺了一块。 该死的! 季冉把牙一咬,眼底浮上一层狠色。 这场博弈,输的人一无所有,赢的人通吃一切。他输不起,所以只能赢。 咖啡厅里,咖啡机蒸汽的嘶嘶声和慵懒的爵士乐搅在一起。 沈林川握着杯冰美式,结结巴巴开口:“本来……陆止都答应和我去爬山了,就我俩。可、可他爸出狱了,这几天一直在他家楼下晃……” “他爸有暴力倾向,之前……把陆止的耳朵都打出血过。现在那边我不敢过去,我怕——” 把陆止耳朵打出血? 季冉打断了沈林川,语气不自觉地绷紧:“陆止现在还好吗?” “不知道……”沈林川杯子差点没端稳,“我这几天也没见过他,打电话也不接。季哥,你说他会不会——” “废物。” 季冉吐出两个字,咖啡杯往碟子里重重一搁,人已经起身走了,只留下半杯没动过的美式,和沈林川慌乱无措的脸。 季冉出了咖啡厅,一直走到街角才停下来。 他把手插进口袋,摸到烟盒,又放开了。 街上人来人往,他站在原地,面前是车流穿行的马路,看了很久,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把手机掏出来,翻到之前刚存进去的名字,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季冉以为不会有人接了。 就在他准备挂断的瞬间,那边突然被接起来。 “谁啊?” 背景音很杂,像有人在争吵。 季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孟如云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你少说两句行不行……小陆还是个孩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闭嘴!都是你惯的!把他惯得六亲不认,现在连门都不让我进!” 陆庆祖吼了一声,然后又对着手机,“喂?说话啊?不说话我挂了!” 季冉换上一副谈正事的口吻问:“……你还找工作吗?”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陆庆祖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像换了一个人:“找、找啊……您是?” “明天早上八点,错巷区巷口等我。”季冉的声音很淡,“我来接你。” “好好好,老板您贵姓?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季冉已经挂了电话。 早上八点,错巷区巷口。 宾利稳稳地停在路边,哑光黑的漆面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陆庆祖早就等在那里了,穿着一件深蓝色工装外套,脚上是一双灰扑扑的运动鞋。 他看见那辆车的时候,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手里的塑料袋差点掉地上。 车窗降下来,季冉戴着墨镜,偏头看了他一眼:“上车。” 陆庆祖小跑着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他笨拙地坐进来,只坐了半边,身子僵着,手放在膝盖上不敢动。 目光在车里扫了一圈,咽了口唾沫。 “这车……”他伸手想摸一下中控台的碳纤维饰板,手指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得一千多万吧?” 季冉没接话,发动了车子。 引擎的轰鸣声低沉有力,陆庆祖身体跟着震了一下,发出一声感叹。 季冉单手扶着方向盘,随意地问:“之前做过什么工作?” “什么都干过。”陆庆祖搓了搓手,“建筑工地搬砖、仓库理货、保安……之前在码头扛过麻袋,后来腰伤了就不干了。” 其实不用问。 来之前侦探社已经把陆庆祖的过往发到了季冉手机上。 年轻时做小生意,赚过也赔过,后来被赌博拖进了深渊。 四年前他把儿子的耳朵打出了血,好在没伤到根本,最后只在看守所关了一段时间。 陆庆祖出来之后手头忽然宽裕了,开了个赌场,风风光光了一阵子。 结果被人举报,坐了四年牢。刚放出来。 季冉也是现在才知道,高二那年陆止突然的消失,是被打进了医院。 如果当年没被调换,挨打的就是他。 他估计一拳就被打死了。 那也好,这样陆止就不用吃这些苦了。 陆庆祖大概觉得这沉默有点尴尬,正想找点话说,季冉却先开了口。 “昨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好像听见你家里在吵架?” 陆庆祖嘴角往下沉了沉,随即扯出一个不屑的表情。 “别提了。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倔得像头驴。我坐牢那几年,他妈把他惯坏了,现在连老子都不认。早知道他这么没良心,当初生下来就该掐死!” 季冉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连做了两次深呼吸,才把那股翻涌的杀意压下去。 宾利停在临港仓库办公区门口。 仓库负责人显然早就接到了通知,一路小跑从办公楼里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助理。 他跑到季冉车边,双手递上一份文件夹:“季少,您交代的事已经安排好了。这是合同和岗位说明,您过目?” 季冉没接:“给他就行。我走了。” “是是是,季少慢走。”负责人连连点头,目送季冉的车开出去好几米,才直起腰转过身,对陆庆祖开口,“陆师傅,请你跟我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工作内容和住宿安排。” 陆庆祖站在那里,看着那辆宾利的尾灯消失在厂区门口,好奇地问:“这位领导,刚才那位季少……是什么来头啊?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人物……” 无家可归 负责人吃惊的说:“你居然不知道季少什么身份。云盛集团,全国排前三的大财阀。这位太子爷平时见都见不着,能亲自送你过来……陆师傅,你这关系硬啊。” 陆庆祖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拢,半晌才憋出一句:“云、云盛?那不是……我的天,我这是踩了什么狗屎运……” 他搓了搓手,满脸堆笑,“这位领导,那您可得帮我多美言几句,我一定好好干,不给季少丢脸!” 季冉坐在诊室里。 陈医生把检查报告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从影像学上看,你脑部没有器质性病变。神经心理学的评估也在正常范围内。”他抬起眼看着季冉,“按理说,你应该是好了。” “我没好。”季冉声音平静,“我很确定,我忘了事情。而且不是一件两件,是一整段。” 陈医生把报告合上,十指交叉搭在桌面上。 “如果确实存在记忆缺失,可以考虑催眠辅助唤醒。但这个过程需要规律地进行,每周两到三次,没那么快见效。” “我现在没那么多时间。”季冉打断了他,“我需要最快的办法。不管什么手段,不管多大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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