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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止接过手机，仔细看了一遍，才开口：“不是造假。它的现金流结构，经营性现金流是负的，投资性现金流也是负的，筹资性现金流为正。它在烧钱扩张，账面现金不够撑到项目投产，所以要融资。”　　“那这个可转债的转股溢价率合理吗？”　　“偏高。”陆止说，“这个定价是在赌市场情绪，不是赌公司基本面。”　　江玲歌收回手机，转头看了季冉一眼，嘴型又比了两个字：牛逼。　　季冉轻嗤了一声，面无表情地换了个挡。　　知识像抹了油一样从他的大脑表面滑了过去，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江玲歌又想起自家公司最近在做的跨境并购，兴致勃勃地跟陆止聊起了vie架构和37号文备案。　　陆止不仅听懂了，还指出了她家方案中一个潜在的税务风险点，说得江玲歌一愣一愣的。　　“陆大哥，你是学金融的还是学法律的？”　　“金融，法律是顺带看的。”　　“s大的人都这么恐怖吗？”江玲歌感慨了一句，然后兴致勃勃地说自己想考s大金融系的研究生，问以后能不能在学校里偶遇他。　　陆止顿了顿：“我不考研。”　　“啊……”江玲歌有点失望。　　“但你如果真想考，可以考虑陈维国教授。他是国内资本市场法治方向的权威，跟监管层关系很深。他的学生每年都有去证监会、交易所实习的机会。你学法学又辅修金融，他应该会很感兴趣。”　　“真的吗！”江玲歌的声音微微上扬。　　“嗯，他喜欢跨学科背景的学生。”陆止补了一句，“你可以先看他的《资本市场法治前沿》，那本书去年刚出了拥抱　　“回家？从这儿坐公交去错巷区？”江玲歌掰着手指头算，“先坐三站换乘，再坐七八站，绕好大一圈，得一个多小时吧……”　　她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目光从陆止身上慢慢移到季冉身上。　　季冉被她看得后背发毛：“……行了，别看了，我送。”　　江玲歌的表情瞬间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季冉哥哥，你现在的脾气也太好了。”　　季冉嘴角抽了一下。　　他原来到底有多差？　　送个人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他把车开到酒店门口，江玲歌推门下车，冲车里两人摆了摆手。　　剧组接下来的拍摄已经没有她的戏份，她正好回酒店收拾行李，准备动身回家。车门关上，她转身进了大堂。　　季冉没急着走。　　过了大概几秒钟，他听见后座车门开了又关。　　副驾驶的门被拉开，陆止弯腰坐了进来，顺手系上了安全带。　　“我今天要带陆依去医院做检查，你把我放在巷口就行。”　　“反正我今天没事。”季冉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没看他，“我开车送你们。”　　陆止偏头看着他：“那麻烦你了。”　　季冉没回，而是发动了车子。　　开出去几分钟，车里安静得只有风声。　　季冉瞥了陆止一眼，带着点明显的得意：“现在不怕我去错巷区了？”　　陆止意识到他在翻旧账，有些无奈：“当时让你别去，是因为那里真的很危险。”　　“被打进医院那么危险？”　　“你怎么知道？”　　“听说的。错巷区那点破事，传得比瘟疫还快。”　　陆止笑了笑，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件大事：“错巷区有自己的规矩，得罪了里面的老大，被揍一顿都是轻的。我住院那回还算运气好。”　　“既然那么危险，你不如搬出来。”季冉皱紧了眉头。　　陆止摇了摇头：“不用。住这么多年了，早习惯了。”　　“习惯挨打？”季冉气的想笑，“你是有受虐倾向？”　　陆止犹豫了一会儿，又说：“也不是……就是搬家麻烦。”　　“租金的事我会解决。”季冉的语气不容商量，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耳朵尖却红了一点，“你搬出来。”　　陆止当即拒绝：“不行。我不能用你的钱。”　　这人是不是傻？　　有钱不要，有便宜不占，有台阶不下。　　那他到底想要什么？　　季冉大为不解，转头看向陆止。　　陆止望着窗外的火烧云出神，眼睛里似乎藏了一片将暮未暮的天空。　　季冉看呆了，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忘了打转向灯。　　后车按了一下喇叭，他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拐进了错巷区的巷口。　　晚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残存的燥热，但胸腔里那点闷跳迟迟不肯平息。　　他把车停稳，熄了火。　　手指搭在安全带的锁扣上，正要按下去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旁边那道目光。　　陆止拘谨地问：“……可以吗？”　　季冉茫然了一瞬，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之后，脑子短暂地空白了片刻。　　不打草惊蛇。　　他在心里默念。　　都是计划，都是为了稳住他。　　“……嗯。”　　季冉声音闷在喉咙里，尾音还没落地，陆止已经压了过来。　　他把脸埋进季冉的胸口，鼻尖抵着锁骨下方那一片薄薄的皮肤深深吸气，仿佛对这股气息上了瘾，像毒入骨髓，再也戒不断。　　季冉后背倏地绷直，手指攥紧了座椅边缘，被迫仰起的脖颈拉出一条脆弱的弧线。　　他甚至能感觉到陆止的嘴唇，隔着薄薄的衣料，近乎失控地碾过他的锁骨。　　“陆止……”季冉的声音发紧，尾音抖得不成样子。　　陆止恋恋不舍地松开手，退回了副驾驶。　　季冉身上的那股温热散了，凉风灌进来，他下意识想抓住什么，手指动了动，什么也没抓到。　　“我很快回来。”陆止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轻轻带了一下，像在替他把被风吹乱的头发理好。　　车门开了又关。　　陆止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灯光里。　　过了好一会儿，季冉才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头顶被陆止揉过的地方。　　回过神后，他像被烫到一样把手收了回来，在裤子上蹭了两下。　　为了不再想那个动作，他掏出手机，开了一局游戏，选了平时最拿手的英雄。　　结果出门就撞墙，补刀全漏，技能全空，被对面单杀了几次。　　队友在公屏打了一排问号。　　季冉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手在动，但不知道在动什么。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被对面又杀了一次。　　队友开始打字：【中路你手断了？】　　季冉不爽地打开语音输入，正准备化身键盘侠把他们全问候一遍。　　“咚咚咚。”　　车窗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季冉按下车窗，心想陆止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结果来人却不是陆止。　　三个男人站在车头前面，正歪着脑袋打量他和这辆宾利。　　领头那个染了一头黄毛，脖子上挂着一根拇指粗的金链子。　　后面两个，一个剃着板寸，手臂上纹了一条过江龙。另一个矮胖，穿着花衬衫，领口敞着。　　黄毛双手插兜，歪着头打量季冉：“这车里坐着的是哪个明星啊？长得比电视上那些还好看。”　　“哥，你说他这一晚上得多少？”　　“这车我一辈子都买不起。一晚上应该很贵吧！”　　“管他多贵，今晚陪哥几个喝两杯就行了。放心，不让你白陪。错巷区虽然破，但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保证你玩过一次，还想来请吃饭　　黄毛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别不识抬举。错巷区报警没用，我们随时能回来。你配合点，大家都省事。”　　季冉进退两难，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正准备踩油门冲出去。　　巷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陆止抱着陆依走了过来。小姑娘窝在他怀里，碎花裙的裙角垂下来，随着步伐轻轻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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