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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人间比季冉想象中小。　　苏筱的行李箱立在床脚，拉链还没拉开。　　江玲歌从迷你吧里捞出两瓶rio，看了眼标签：“剧组真抠，就放这个。”　　嘴上嫌弃，手上已经给自己开了一瓶，然后把另一瓶往季冉那边推了推，“将就喝，微醺都算不上，好歹有点味儿。”　　季冉接过那瓶rio，拧开盖子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你居然愿意住双人间？你家不是住半山别墅的吗？”　　江玲歌冲他挤了挤眼：“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小时候被我爸送去参加过一个什么‘青少年精英训练营’，住的是山里的集体宿舍，八个人一间，连窗帘都没有。每天早上六点被哨子叫起来跑圈，下雨天都不停。”　　“那会儿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睡到自然醒，哪怕是在一张窄得翻身都会掉下去的床上。”　　江玲歌说完，仰头灌了一大口，气泡在舌尖炸开。　　季冉想起自己订的总统套房，尴尬的转移了话。　　“这段时间你查到什么了。”　　江玲歌放下酒瓶，斜着眼看他：“我还以为你把我这事给忘了呢。”　　季冉捏了捏眉心：“最近事多。”　　自从发现自己是假少爷之后，那些恋爱“出轨”的事他就很少查了。　　连身份都是偷来的，再查那些又有什么用。　　江玲歌突然一本正经的道谢：“哥哥，你真是我的幸运男神。”　　“说重点。”　　“本来我也不想一个月换三个的。但是自从我明面上跟你在一起之后，总有帅哥来偶遇我。最后那个——”　　她竖起一根手指，表情相当得意，“是个小有名气的男歌手。这部戏就是他介绍的。”　　“……”　　江玲歌举起瓶子朝他遥遥一敬：“所以，谢谢哥哥赏饭吃。”　　季冉无语地看着她：“这不会就是今晚要说的秘密吧。”　　江玲歌理直气壮：“这不算大秘密吗？”　　“这秘密要是在我住院之前知道，我还能省一笔医药费。”季冉皮笑肉不笑，“直接气死得了。”　　他谈恋爱，女方就能听到他“出轨”的谣言。　　他出车祸躺在医院动弹不得，女方桃花运旺得像开了挂，艳遇不断不说，末了还能带个资源回来。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他想自己大概不会缺对象。　　江玲歌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换个角度想嘛。不是你人品有问题，是你人品太好了，有人看不下去。”　　“……谢谢，有被安慰到。”　　“不客气。”她笑嘻嘻地接住了这句，突然抓住他的手，一脸认真的问：“那……要不要再合作一次？”　　季冉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无语住了。这位是真把他当许愿池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算是个大突破。　　只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亲子鉴定和换婴那档子事，分不出心思去钓鱼。　　见他不说话，江玲歌换上一副虔诚的表情：“其实我是觉得……陆大哥真的好帅。你说，这次那个神秘人会不会为了拆你的台，把陆大哥送到我面前？”　　季冉脸色一变：“不行。”　　“为什么？”　　“你是来工作的，不是来谈恋爱的。而且陆止是苏筱的人，你跟苏筱住一间房，挖墙脚挖到室友头上，这不好。”　　门把手咔哒一转，苏筱回头跟身后的人说话。　　“那辆电动车你骑着吧，我妈那边我去说。你那辆车蹬一脚嘎吱三声，上次载我在半路掉链子，我可不想再下来了。”　　陆止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她的帆布包，正要递过去，目光却越过苏筱的肩头，先一步看向了房间里。　　江玲歌正双手握着季冉的手，半个身子从床沿探过来，亲昵得没有半点距离感。　　季冉突然有种被捉奸在床的错觉。　　虽然他什么都没做。虽然他完全有权利坐在这把椅子上喝一瓶自己不想喝的rio。　　但被陆止那双眼睛一扫，他又浑身都不自在。　　苏筱察觉到陆止表情不对，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也愣住了。　　“苏筱姐你们回来啦！我们刚才在对戏，俞导说这一段情绪不够，让我找季冉先练练。”　　江玲歌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沓剧本，哗哗翻了两页。　　季冉表情管理已经全线崩塌，傻傻地点头。　　陆止放下帆布包：“明天场务四点半点名，我先走了。”　　他说完走了出去。　　苏筱皱眉提醒：“下次还是在外面试戏吧。这里是双人间，不太方便。”　　江玲歌双手合十冲她拜了拜：“苏筱姐对不起对不起！打扰到你了真的抱歉！”　　季冉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说了句“我也走了”便抽身往外走。　　走廊里空荡荡的，场务房间不在这一层，但陆止也走得太快了。　　他作罢，上了电梯，想回房间休息下。　　季冉迈出半步，愣在当场。　　走廊尽头的壁灯只亮了一盏，暖黄色的光铺在地面上，也铺在靠墙站着的那个人身上。　　这一层是总统套房，只住了他一个人。　　他很清楚，陆止不是走错了楼层。　　零食　　陆止看到他，手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　　他往前走了两步，把一只塑料袋递到季冉面前。　　“这是刚才在外面买的。”他的声音不太自然，目光落在塑料袋提手上，没看季冉，“你要是不喜欢，扔掉也行。”　　说完也不等季冉回答，他就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踩着楼梯跑下去了。　　季冉拎着塑料袋站在走廊里，半晌才反应过来。　　“神经病啊，有电梯不坐爬楼梯。”　　回到房间，季冉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水回来，袋子还放在那儿。他啧了一声，伸手翻了翻。　　都是零食。嘉顿的利是糖，edo的饼干，一包包装花里胡哨的果汁软糖，底下还压着两盒维他奶。全是些甜掉牙的东西，他扫一眼就觉得牙根发软。　　季冉把利是糖翻过来看了眼热量表，嫌弃地丢回袋子里。他才不吃这种碳水炸弹。　　他靠在沙发里玩了会儿手机，又看了一眼利是糖红金相间的包装袋。　　再看一眼热量表。一份也就几十卡。　　他撕开包装丢了一颗进嘴里。硬糖撞在牙齿上发出一声脆响，然后甜味慢慢化开。　　……操。好像还挺好吃。　　他又拆了一颗，往嘴里一丢，然后把糖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扔完觉得不够准，弯腰捡起来重新扔了一次，空心入网。他靠在沙发里嚼着糖，心情难得地放松。　　不过吃烧烤的时候陆止手上好像没有这些零食。那这些零食岂不是和苏筱一起买的？是苏筱喜欢吃的吗？给他的这些是附赠吗？　　季冉忽然觉得太甜了，甜得发腻。　　第二天一早，季冉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还带着清晨的灰蓝色，他摸到手机，屏幕上“俞文楚”三个字正跳得欢。　　季冉闭着眼划开接听，那头中气十足：“醒了没，下午有你的戏，赶紧起来准备了。”　　他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又在被子里翻了半圈。　　虽然没演过戏，但这部电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挑战。俞文楚选他，说到底也不是看中他的演技。　　男主是个拉大提琴的天才少年，全程大部分时间都在拉琴，而这恰好是他做了十几年的事。与其说是演戏，不如说是换个地方练琴。　　季冉拉开门，俞文楚正抬手准备敲门。　　“巧了。”　　俞文楚收回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绝了，这张脸就是为大银幕生的。观众光看你这张脸，就算演技为零也得给满分。”　　“行了。”季冉让开门，“你每次夸我都没憋好屁。说吧，有什么事。”　　俞文楚被他噎了一下，然后坦然地耸了耸肩：“确实有个事要跟你说一下，今天的戏改了。”　　季冉正在倒水，闻言偏过头：“改？”　　俞文楚从茶几上捞起一瓶没开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剧本你也看过，男女主第一场戏是在医院认识的对吧？我们觉得太平了，张力出不来。所以第一场改成了……”　　他顿了一下，表情微妙。　　“略有些亲密的戏。”　　季冉：“？？？”　　俞文楚连忙开口：“别激动，不是真让你干什么。就是氛围到那儿，拉近距离，制造点张力。你跟苏筱……”　　季冉把水壶往吧台上一放，力道比平时重了不少，“你知不知道她看我的眼神想杀了我。”　　“知道知道。”俞文楚点头如捣蒜，“但人家专业。苏筱那边已经点头了，说没问题。”　　季冉匪夷所思地看着他。　　俞文楚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尺度不大。会让你先在台上独奏一段，给你时间进入状态，你就当跟观众互动，换个对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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