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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第1页）

林青叶愣住了。

“秦万贯这个人，我爹他们跟他打了几十年的交道。”沈砚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最擅长的不是做菜，是做人。他就算知道你跟我们的关系，也不会因为这个来找永昌商会的麻烦。不是因为他怕我闷，是因为他觉得你不值得他大动干戈。”

林青叶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他现在是什么意思？”

“晾着你。”沈砚秋说，“不让你在京城立足，也不把你赶尽杀绝。等你撑不住了，自然会回去求他。”

林青叶握着勺子，指节发白。

“我自是不会回头。”林青叶语气坚决，“沈公子，你有什么建议。”

沈砚秋想了想，说：“等。”

“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沈砚秋站起来，把折扇收拢，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京城这个地方，不缺机会，只缺抓住机会的人。你在这里好好做，等机会来了，别放手。”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说了一句：“对了，永昌商会在城南有一家酒楼，叫‘永昌居’，就在这条巷子出去左拐走两条街。你什么时候想去了，直接去找掌柜的，就说是我说的。”

林青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沈砚秋这个人，从来不会把话说满，但他说的话，每一句都有分量。

机会来得比林青叶预想的要快。

一天傍晚，天快黑了，林青叶正准备收摊，一个穿着灰色短衣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面容清瘦，举止文雅，不像普通百姓。他在林青叶的铺子里坐了一会儿，点了一碗阳春面，慢慢地吃着，吃完之后，放下碗，看着林青叶。

“林姑娘，”他说，“我是永昌商会的管事，姓周。沈公子让我来请您去永昌居。”

林青叶愣了一下：“能否告知是何事？”

周管事笑了笑：“去了便知。”

林青叶犹豫了一下，交代阿福和阿海看好铺子，跟着周管事出了门。苏云起背着画箱跟在后面，说他只是去画画，不碍事。

永昌居在城南的主街上，是一栋两层的木楼，虽然没有天香楼那么气派，但干净、雅致，有一种天香楼没有的温润感。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姓吴，大家都叫她吴掌柜。她穿着一件靛蓝色的棉裙，头发用一根银簪挽着，面容慈祥，笑起来像一朵菊花。

“林姑娘，”吴掌柜握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沈公子与我说过你，你做的面是京城最好的。我今日匆忙请你来，是想让你在做几道菜，给一个特殊的客人。”

“什么人？”林青叶问。

吴掌柜压低了声音，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凑近林青叶的耳朵，郑重其事的说：

“六王爷。”

林青叶不知道六王爷是谁，但都是王爷了，想必不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能随意猜测的。而且看吴掌柜的态度，这个人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六王爷是当今圣上的胞弟，”吴掌柜低声说，“从小跟圣上一块儿长大，感情最好。他不爱在朝堂上待着，喜欢四处游历，一年有半年不在京城。他这次回京，要在永昌居宴请几位老朋友，点名要吃‘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菜’。”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菜？”林青叶重复了一遍，觉得这话有点意思。

“对。”吴掌柜说，“六王爷不爱吃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说那些东西‘好看不好吃，吃了不顶饱’。想吃那种看着普通、吃着不普通的菜食。”

林青叶想了想，问：“王爷什么时候来？”

“明天晚上。”

林青叶在永昌居的后厨待了一整天，准备六王爷的宴席。

她没有准备山珍海味，也没有做花团锦簇的造型。她做了几道最普通的家常菜——阳春面、清炖狮子头、大煮干丝、扬州炒饭、桂花糖藕、清蒸鲈鱼。

每道菜看起来都很普通，普通到永昌居的伙计们看了都觉得太寒酸了——“就这些东西，能招待六王爷？”但林青叶不在乎。她知道，这些菜看起来普通，但每一道都是她十几年手艺的结晶。阳春面的汤熬了三个时辰，葱油拌面的葱油用小火慢炸了小半个时辰，狮子头在砂锅里炖了三个时辰，大煮干丝的汤底用了老母鸡、金华火腿、干贝三样提鲜。每一样都用了最好的食材、最足的火候、最精准的调味。

傍晚时分，六王爷来了。

他没有穿王爷的冠服，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腰间系一条青色的丝绦，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文人。他三十出头，面容清秀，眉眼间有一股懒散的气息，像一只晒太阳的猫。但他的眼睛不懒散——那双眼睛很亮，看东西的时候像在审视，又像在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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