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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愣怔片刻,立刻蹲下身检查暴熊的状态,确认对方丧失作战能力后,起身攥住白野的手腕高高扬起,洪亮喊声穿透死寂的场馆:“胜者——孤狼!” 下一秒,看台上彻底炸开。 欢呼声和哀嚎声同时爆发,有人把下注单撕碎了撒上天,有人拍着栏杆喊“孤狼牛逼”,也有人捶胸顿足,骂骂咧咧地把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 满场的喧闹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面,模糊又遥远。 白野立在铁笼中央,耳鸣久久不散,血液浸湿了脸上的软面,鼻腔里灌满鲜血与汗水糅杂的腥气。 胸口随着急促的喘息大幅起伏,他抬眼,穿透沸腾的人群、明暗交错的灯光、缭绕的烟雾与人影,目光直直锁定看台前方。 这次他看见了,厉岱川出了隔间,就在正前方看台上注视着他。 隔得太远了,白野看不清厉岱川的表情,只看见他坐在那里,但白野忽然就笑了起来,这几天所有的苦和累都值了。 他垂眸看了眼地上半死不活的暴熊,抬脚踢了踢他如猪肘般粗壮的腿:“别装死,自己爬出去。” 夜半来客 暴熊趴伏在地,狼狈地抬眼看向身前的青年,粗重的喘息间,艰难地点了下头,嗓音沙哑干涩:“不用提醒,我愿赌服输。” 胜负已分,坦荡利落。 白野没再管他,弯腰钻出了八角笼。 厉风迎上来,把外套披在他肩膀上,手掌轻拍他的肩膀:“行啊,最后那一拳收得漂亮!” 白野拢紧肩头的外套,遮住满身未散的硝烟戾气,垂着眼抬脚往外走,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傲气:“废话。” 厉风笑骂:“臭小子!” 狭长的通道隔绝了擂台刺眼的灯光,一路往前,白野推开休息室的门,房门合上的瞬间,场外沸腾喧嚣尽数被隔绝在外。 白野径直走进浴室,脱下满身汗湿的衣物,摘去脸上的软面面具,抬手拧开淋浴开关。 冰冷的水流轰然浇落,浸透全身,冲刷着皮肤上的汗液与血腥。 水流撞在颧骨红肿的淤青上,刺骨的凉意顺着皮肉钻进来,刺痛让他忍不住低嘶了一声。 他微微抬眼,望向浴室蒙着水雾的玻璃镜面。 镜中人眉眼依旧凌厉,只是左侧颧骨高高肿起,透着暗沉的青紫,嘴角的裂口微微外翻,还凝着未干的细碎血丝,狼狈却丝毫不见颓势。 那双眼底燃着的光,亮得惊人,淬着刚打赢硬仗的桀骜与鲜活。 快速冲完澡,白野换上一条宽松的黑色大裤衩,走出浴室。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界面干净,没有新消息。 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他默默将手机放回桌面,踢掉拖鞋,整个人仰面倒在床上。 左侧颧骨一阵阵突突地跳痛,浑身筋骨又酸又胀,每一寸皮肉都带着鏖战后的疲惫钝痛,疼与累交织缠绕。 可他的嘴角却始终微微翘着,压不住的轻快与欢喜漫在心底。 厉岱川来看他了。 开心! 哪怕只是隔着距离遥遥相望,也足够让他所有的辛苦,都变得值得。 厉岱川来了,就证明肯定不生自己的气了! 倦意缓缓袭来,白野闭着眼,渐渐陷入朦胧的睡意,意识昏沉间,几乎就要沉沉睡去。 门外却忽然传来一声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门口的地板上。 白野瞬间清醒大半,猛地从床上坐起,赤着脚快步冲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的走廊空空荡荡,灯光清冷,连一道人影都没有。 但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保温食盒,白野俯身将食盒拾起,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只完整的酱肘子,色泽油亮,酱汁浓稠挂肉,扑面而来的是醇厚诱人的酱香。 食盒旁整齐放着一副一次性手套,还有一张纸条。 白野把纸条展开,纸面上只有两个钢笔字:“奖励。” 字迹清隽冷挺,笔锋沉稳克制,他一眼就认出,这是厉岱川的笔迹。 白野捏着那张纸条,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站在空旷的走廊里,低头看着那只还冒着热气的肘子,忽然觉得鼻子有些泛酸。 他用力吸了吸发酸的鼻子,转身退回房间,轻轻带上门。 把食盒放在桌子上,他双手展着那张字条,看着那两个字低头,唇瓣轻轻印下,随后认真折好,妥帖的放到枕头底下。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回了桌子前坐下,带上手套,拿起那只温热的酱肘子猛啃一口。 肉炖得酥烂,酱香浓郁,咬下去的瞬间,这几天所有的疲惫和委屈都像是被这一口肉化开了。 他嚼着嚼着,眼底的情绪一点点柔软下来,眼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弯起。 吃完最后一口肉,他摘掉手套,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在床上,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他看了看桌上那只空荡荡的食盒和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又摸了摸自己微鼓的肚子,觉得这几天积攒的疲惫和委屈都跟着这只肘子被彻底消化殆尽。 他正准备蜷进被子里好好睡一觉,房门再次被敲响了。 白野懒懒散散地爬起来,拖沓着步子走到门边,拉开门。 厉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几瓶伤药和一瓶揉搓淤青的药油。 厉风把袋子递过来:“自己擦还是我帮你?” 白野接过来,垂眼看了看袋子里的药瓶:“我自己来。” 厉风点了点头,没有多留,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颧骨那块多揉揉,不然明天肿得睁不开眼。” “知道了。” 厉风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野关上门,懒懒地瞥了眼桌上的药,随手把袋子放在桌上,慢悠悠晃进卫生间重新刷了牙,简单收拾过后,缩回床上,整个人彻底裹进柔软的被子里。 颧骨还在跳着疼,但他实在太累了,肉足饭饱之后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就睡了过去。 夜半,万籁俱寂。 朦胧浅眠里,白野忽然捕捉到几丝极轻的动静,他轻皱了下眉头,意识还沉在睡梦里,只当是错觉。 可很快,敏锐的本能还是让他醒了过来。 不是错觉。有人在床边! 被子下面,白野的手指瞬间成爪状,关节微微绷紧。 他没有立刻睁眼,呼吸维持着平稳的节奏,像还在熟睡一样。 他细细的感知着床边那道身影的动静。 那道沉静的目光轻轻落下来,温柔、缱绻,不带半分杀意,没有试探与压迫,沉沉覆在他的脸上。 只是安静地落着,带着某种白野说不清的安心。 紧绷的手指骤然松开。 是厉岱川。 这个认知涌上来的瞬间,白野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胸腔里填满了猝不及防的雀跃与慌乱,残留的困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厉岱川来看自己了! 白野依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悄悄任由那道温柔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落在他高高肿起的颧骨、青紫的淤青、嘴角裂开的伤口上。 所有狼狈和未曾遮掩的伤痛,尽数被这人看在眼里。 白野心底忽然生出一丝浅浅的后悔。 早知道厉岱川会深夜过来,他方才无论如何也该忍着麻烦,好歹擦擦药,至少让自己看起来不这么狼狈脆弱。 可下一秒,他心底又悄悄浮起一点隐秘的、狡黠的小心思。 看见也好。 让他看看自己有多疼、有多辛苦。 说不定,他会心软。 说不定一心软,就愿意把他带回去了! 说不定还能心疼的好好疼一疼自己! 我是小狼 白野睡着的时候并没有关灯。 房间里的灯昏昏地亮着,暖黄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颧骨那块淤青照得格外明显。 厉岱川坐在床边,垂眸安静地注视了他很久。 视线缓缓游走,从他肿胀青紫的颧骨,落到唇角未愈的裂口,最后停在他微微轻颤的纤长睫毛上。 心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他压低嗓音,用气音轻缓开口:“周临,小野睡着了,我们回去吧。” 白野一听他要走,心下一急,猛地坐了起来,还没看清人就急着开口:“不走不走!我醒了!我睡醒了!” 他坐起来才发现——房间里哪有什么周临。 只有厉岱川一个人坐在轮椅上,停在他床边,眼底含笑地看着慌张失措的他。 白野愣了两秒,然后他反应过来——厉岱川在诈他。 他假装要带周临走,就是算准了自己会急。 白野气鼓鼓地瞪着他,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蹭到厉岱川腿边,盘腿坐下,额头抵着他的膝盖一下下轻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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