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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你……你是谁？”他的声音又细又软，带着哭腔，尾音往上翘，像一根羽毛在空中飘。

“我叫武威。”武威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小家伙的头发很软，像小动物的绒毛，在掌心下有一种温暖的触感，“一个路过的。”

“武威……”小牧火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唇翕动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像是在认真记住，又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味道。

然后他问了一句让武威哭笑不得的话：“你是天使吗？”

武威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冲散了这里沉闷的、令人窒息的空气。

“不是。哥哥是赛车手。”

“赛车手是什么？”

“就是开很快很快的车的人。”

小牧火眨巴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想了一会儿，又问：“那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

“当然。”武威把他往上颠了颠，调整了一下抱姿，让他靠得更稳。小家伙的体重在手臂上，轻飘飘的，像是抱着一团棉花，“哥哥就是来带你走的。”

小牧火不再说话，两只小手臂紧紧搂着武威的脖子，脸重新埋进他的肩窝。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从剧烈的抽泣变成了缓慢的起伏，小身子也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

武威抱着他走出厂房，阳光刺眼，从昏暗的厂房里突然走到烈日下，眼睛需要适应的时间。小牧火眯了眯眼睛，往武威怀里缩了缩，像一只怕光的小猫。

武威把他放在超跑的副驾驶座上。车门是剪刀门，向上打开的，像一个展开的翅膀，小牧火看着车门升起的样子，眼睛亮了一下。武威弯腰帮他系好安全带，然后把那个红色的赛车头盔扣在他头上。

头盔太大了，是成人码的，武威自己的尺寸。扣在小牧火的脑袋上，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桃花眼，从护目镜后面往外看，像一只戴了壳的小乌龟。

小牧火眨了眨眼，头盔跟着晃了一下。

“坐好，哥哥送你去派出所。”

小牧火点了点头，头盔又晃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武威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v12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热气。小牧火吓了一跳，身体缩了缩，但很快就适应了，好奇地四处张望，小脑袋转来转去，头盔在他头上晃晃悠悠的。

武威一边开车，一边单手给110打了电话。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换了挡。他报了地址和情况，语气很平静，像在跟朋友聊今天吃什么。

挂了电话，他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小牧火。

小家伙的头盔歪了，歪向一边，护目镜也滑到了额头上，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那双眼睛一直盯着他看，一眨不眨的，目光里有好奇，有信任，还有某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

“看什么？”武威笑着问。

“看哥哥。”小牧火的语气认真得像在说什么重要的事，声音透过头盔闷闷的，“哥哥好看。”

武威又笑了，伸手把小牧火歪掉的头盔扶正，然后把护目镜拉下来，遮住他的眼睛。

“坐好，别看哥哥，看路。”

小牧火乖乖地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路。但过了一会儿，武威再侧头的时候，发现小家伙又把头盔顶起来，露出一双眼睛，偷偷地在看他。

武威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孩子，嘴还挺甜。

威哥我要娶你

派出所。

牧元彪到得比他们还快。

武威开车到派出所门口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还有一个车队——两辆黑色奥迪，一辆白色奔驰商务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阵仗。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气质沉稳的年轻男人站在派出所门口，三十出头的样子，眉宇间和牧火有几分相似。他的西装是深灰色的，面料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一看就是手工定制的高级货。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他的眼睛是红的，眼眶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像是好几天没有睡觉。

他一看到警车——武威的车先到了，后面跟着接到报警后赶来的警车——就冲了过来，差点被台阶绊倒。

武威刚把小牧火从副驾驶座上抱下来，牧元彪就冲到了面前。

他愣了一秒，看着那个歪歪扭扭戴着红色头盔的小不点，眼眶瞬间红了，泪水直接涌了出来，没有征兆，没有铺垫，像一个被拧开的水龙头。

“小火！爸爸来了！爸爸来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一个大男人，三十多岁，企业老板，当着派出所门口这么多人的面，眼泪哗地就下来了。他蹲下身，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搂得很紧，紧到小牧火发出了一声闷哼，但他没有松手，像是怕一松手儿子就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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