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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门口传来边聿珩的声音。 迟漾从镜子里看到他靠在门框上,换了一件黑色的中式立领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袖口是银色的袖扣。 他手里拿着一条围巾,浅灰色的羊绒,看起来是新的。 “嗯。”迟漾站起来转了个身,“行吗?” 他走过来把围巾绕在她脖颈上,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后颈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外面冷。” 围巾上还带着他手指的温度,迟漾低下头,看着那截浅灰色压着旗袍的藕粉色,忽然觉得脖子有点烫。 边家老宅的寿宴比三年前更隆重了几分。 老爷子今年八十整,边家上下三代人都到了,主厅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迟漾跟在边聿珩身侧走进去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厅里的嘈杂有一瞬间的凝滞。 每一个看过来的目光都多停留了半秒,像是有人悄无声息地传了一句话。 “老三把老婆带来了。” 作者有话说: 会不定时修文捉虫,写得不好请见谅,感谢支持 chapter6“我和他没关系” 你就站在我面前,却离我那么远。 ——迟漾 6 边家老宅的寿宴摆了三十二桌,从正厅一直延伸到东西两厢的连廊。 迟漾跟在边聿珩身侧穿过人群的时候,每个看过来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掂量。 掂量她在边聿珩身边站得稳不稳,掂量这桩婚事还能撑多久。 她面色如常,嘴角挂着一层薄薄的弧度,既不热络也不冷漠,恰到好处地隔绝了所有试探。 边聿珩的手虚虚搭在她后腰上,隔着旗袍的薄料传过来一点温热。 入席之后,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精神比上次见面好了些,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对襟马褂,胸前别着一枚金质的寿字胸针。 他目光扫过迟漾时多停了一拍,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迟漾在边聿珩左手边坐下,右手边是一张空椅子。 边鸿宇和边鸿铭坐在对面,隔着圆桌的距离朝她笑了一下,边鸿铭甚至还冲她挤了挤眼。 迟漾弯了一下嘴角算是回应。 席间觥筹交错,边家的几个远房亲戚轮番上来敬酒。 边聿珩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面色如常。 迟漾坐在旁边安静地吃菜,偶尔偏头看他一眼,注意到他的杯沿每次放下的时候都会微微朝她这边偏一偏,像是在用那个极小的动作告诉她他还在。 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边母从主桌那边绕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丝绒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成色极好的珍珠项链,整个人端庄又疏淡。 她走到迟漾身侧,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漾漾,跟我来一下,我有些东西要给你。” 迟漾放下筷子,看了一眼边聿珩。 他正在跟边鸿铭说话,余光却在她起身的瞬间扫了过来。 迟漾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跟着边母穿过连廊到了西厢的一间偏厅。 偏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边母把门带上,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红木盒子,打开盖子推到迟漾面前。 里面躺着一对翡翠镯子,通透得像两汪凝住的绿泉。 “这是老太太留下来的,按理说该给长媳。”边母语调平淡。 “但你既然嫁进了边家,不管嫁的是谁,这东西总归要传到你手上。” 迟漾看着那对镯子,没有伸手去接。 “妈是觉得我还会走?”她问。 边母抬起眼皮看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很快又敛了下去。 “我没这么说。”她关上盒盖,把盒子往迟漾面前推了推。 “东西你收着,至于你怎么用,那是你的事。” 迟漾沉默了几秒,伸手接过那只红木盒子,指尖碰到盒面的时候触到一丝凉意。 她道了声谢,没有多说什么。 从西厢出来的时候她在廊下停了一步,夜风穿过院落吹过来,卷着庭院里腊梅的冷香。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只盒子,心里想的是边母那的话。 在边母眼里,边聿珩和边鸿宇大概没什么区别,都是边家的儿子,谁娶她都一样。 可对她来说不一样。 她回到主厅的时候宴席已经到了尾声。 边聿珩不在座位上,她环顾了一圈,看到他在庭院里跟几个人说话,背对着厅门,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被风吹散在夜色里。 他没有回头,但迟漾注意到他夹烟的那只手停顿了一下,像是知道她回来了。 她重新落座,把那只红木盒子放在膝上。 宴席散场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 迟漾站在主厅门口等边聿珩,夜风从廊檐下灌进来,裹着细碎的雪花落在她肩上。 她拢了拢围巾,低头看着地上慢慢积起来的薄雪,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她十二岁那年冬天,边聿珩带她去城东看灯会。 那时候她个子矮,挤在人群里什么都看不到,他蹲下来把她扛在肩上,她骑着他的肩膀看得满城灯火通明。 回家的路上她困得不行,趴在他背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东苑的床上,被子盖得整整齐齐,床头放着一杯温好的牛奶。 那时的边聿珩,对她是真的好。 可为什么现在两人的关系变成这样了。 “想什么呢?” 边聿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酒气混着檀木香,低沉地落在她耳侧。 迟漾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 回去的路上边聿珩没怎么说话,他喝了酒不能开车,是司机小张来接的。 迟漾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雪越下越大,挡风玻璃上不断地积起薄薄的白又被雨刮器扫开,反反复复。 “妈给你什么了?”边聿珩忽然开口。 迟漾低头看了一眼膝上的红木盒子:“老太太留下的翡翠镯子,说是要给边家的媳妇。” 边聿珩的目光在那只盒子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她倒是舍得。”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迟漾扭头转向边聿珩。 “她说不管我嫁的是谁,这东西都要传到我手上。在她眼里,你和你大哥没有区别。” 车内安静默。 边聿珩没有立刻接话,侧脸的轮廓被窗外掠过的路灯切成明暗交替的片段。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在我这里,有区别。” 迟漾的心动了一下,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她没有追问。 那晚到家之后迟漾把那对镯子收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和那枚被他收起来的银色素戒放在一起,隔着一层绒布各自安静地躺着。 她看着那两样东西,忽然觉得它们很像她和边聿珩的关系放在同一个里,却各自沉默,谁也不知道该先开口。 —— 第二天是周日,迟漾不用去排练。 她难得睡了一个懒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中午边聿珩准时回来,换了身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看起来比穿正装的时候松弛了不少。 他带了一盒南巷茶点回来,桂花馅的,油纸还热着。 “你怎么又买了?”迟漾看着他放在茶几上的那盒点心。 “路过。”他说。 迟漾心里清楚从公司到南巷根本不顺路。 她没有拆穿他,走过去拆开油纸,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午饭是他做的,两菜一汤,都是她以前在东苑爱吃的。 迟漾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放进嘴里,味道比记忆里淡了一些,他大概是故意少放了盐。 “好吃吗?”他坐在对面,手里端着碗,没怎么动筷子。 “嗯。”迟漾点了点头,“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些的?” “以前就会。”边聿珩垂下眼,“只是那时候你年纪小,我不敢让你吃我做的,怕没做好。” 迟漾拿着筷子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 他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投进了一潭很深的静水里,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开,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那现在呢?” 边聿珩抬起头看她,凤眸里的情绪很淡,但底下翻涌着的东西她看不太清。 “现在觉得,不做的话可能就真的没机会了。” 窗外又飘起了雪,细碎的雪粒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迟漾低下头继续吃饭,但那个话题像是一根刺横在两个人之间,谁都没有再碰。 她心里明明有很多话想问他,可她没有开口。 因为她感觉到他在后退。 不是远离,是克制。 像怕靠得太近会把她吓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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