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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骁都两日没回府去了，就非得守着黑羽醒过来才放心。　　这不他刚要走，就听见老四来了，更不敢走了。　　万一那疯子突然冲进来非得扎黑羽一刀怎么办？现在黑羽养伤浑身包扎着，可没穿什么护心甲。　　那已经被兵器给捅破的护心甲被路骁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一边琢磨一边啧啧。　　“不行，这种设计还是不行，尺寸小，一刀还是能扎穿。”　　护心甲给攻击造成了阻力，所以黑羽身上的伤口扎的不深不浅，要不然肯定就被捅穿了身子当场毙命。　　想着想着就有人进来了，他扭头一看。　　“小老四！”　　路骁眼神气冲冲的。　　而从始至终都疯批一样满不在乎的四王爷在这喊声中一下子怂了似的，迈进去的腿都缩了回去。　　“你干嘛去！”　　“瞅瞅，瞅瞅你那一刀子给捅的多大窟窿！”　　四王爷放弃了挣扎，满脸麻木的走进去，一言不发的被路骁提着破烂烂的护心甲怼了一圈，然后又虚虚扫了一眼床上的人。　　黑羽本来是睡着的，现在被吵醒了。　　他看见连墨衍，头脑嗡的一声。　　下意识就想从床上蹦起来，但连少煊给他包扎捆的跟粽子似的，就是为了防止乱动。　　哐当了两声，没动静了。　　“呦。”　　“三哥的小姘头，真凶狠。”　　“……？”　　四王爷过来转了一圈儿甩了几句不好听的，就要回宫了，他答应路骁要继续住在宫里，现在太子小妾的肚子差不多已经快保不住了，估计皇后很快就会有动作。　　只不过连墨衍来时是带着薛奇来的。　　可走的时候，却把薛奇留在了三王府。　　他没有什么能保证的，也没有什么话能证明自己从心底都把那些仇恨放下了，但他把自己心里最重要的人留在这儿。　　交给了连少煊。　　薛奇从来没离开过四王爷，现在独自待在三王府怎么都显得那么不安稳，他手足无措极了。　　虽然连少煊为了让他自在单独给他收拾了个院子，但他就是没法安安稳稳的待着，反而没事找事去黑羽那边儿打算照顾病患。　　要说照料人他很习惯，四王爷都是他养大的。　　现在两个王爷仇恨两清，还要帮自己治腿，薛奇觉得自己不做点什么就不踏实。　　他几次往黑羽那边去，搞得连少煊最后都忍不住把他给轰回去了。　　当着黑羽的面。　　“薛奇，孤男寡男，还是避避嫌。”　　薛奇：？　　连少煊骗他如果连墨衍知道了会生气，但把人轰走了，照料黑羽的事情才变成他亲自来。　　端茶倒水，更衣换药。　　黑羽一开始连话都不敢说，后来连少煊给他拆腰腹绑带时伸手绕到背后去，轻轻的拥住了他，声音低低的。　　“二哥说，他不要你了。”　　“给我了。”　　其实原话不是这样简单，连翊尧告诉连少煊。　　“暗卫身世都是可怜人，无父无母，无牵无挂，没有经历过失去舍得所以才显得凉薄冷血，他以为他只是用了一种简单的方式惩罚你。”　　“根本不懂伤在心里比身上更疼。”　　“他缺情你少爱，只要你愿意，往后让他留在身边当个真正能相伴的人，于他，于你，我都能放了心。”　　有些人年幼早早就被剥夺了被爱的权利，而有的人天生就没得到爱别人的机会。　　兴许这样两种人，能互相教会对方怎么才算爱。　　有连少煊照顾，渊先生就不再过去了。　　对于徒弟跟这根混账木头的爱恨情仇，他是一点也不想掺和。　　早前因为连少煊受了委屈，老头打了黑羽一顿棍子，现在看见对方能舍命相救，反而又有些愧疚起来。　　“年轻人，心思真是难猜。”　　把那些苦涩的汤药费事费功夫做成了好吞咽的药丸，补气血的药是一点也不吝啬往里送。　　每个药包里，药丸旁边还放着一块饴糖。　　给薛奇治腿　　黑羽以前都没吃过糖。　　做暗卫之前他是个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穷孩子，买不起糖。　　做暗卫之后，他是个冷血冷清只听主子命的杀手，不会在身上揣糖。　　如今都二十多岁了，竟然还能被当个小孩儿似的哄着养着。　　他吃了药，看了看纸包里的糖，又看向坐在床边的连少煊，多少有点脸红。　　连少煊伸手捏着糖顺着他嘴边塞进去，还用指腹蹭了蹭对方下嘴唇。　　“抹上糖，你是不是就能学着嘴甜一点？”　　……　　渊先生一门心思的把医治投入了薛奇那边，捏着对方已经变形的膝盖处，皱着眉头叹了好几口气。　　“你这就是被砸断了骨头，没有及时接好，长歪了！”　　“什么庸医连正骨都做不好。”　　薛奇可怜巴巴的没敢说话，想当初四皇子被摔的那样惨，一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围着皇子转。　　虽然皇帝下令也要医治他，也给了很好的待遇。　　但过来的两个太医就双双给他判了死刑。　　“骨头粉碎，无法复原。”　　“恐怕站起来都难。”　　想起那时候流水一样送过来补偿的恩赐，薛奇落寞发出一声自嘲的笑声。　　原来那些并不是皇帝感念他救了四皇子的恩赐，而是让他从此都作为一个残疾在宫里聊度余生的补偿。　　只要四皇子治不好，那么薛奇就治不好。　　这就是看起来宽容却寒凉的浩荡皇恩。　　薛奇三十二岁了，在花甲之年的渊先生眼里仍旧是个年轻的小孩儿。　　“能治，但你得受点苦。”　　“这骨头已经愈合，必须打断了重接。”　　那又有什么的，再痛的也经历过了，只不过打断骨头……薛奇反而殷殷期盼。　　只要他还能完完整整的站起来，恢复成正常人的模样，那么才多少能抵消一些配不上四王爷的自卑心。　　四王爷回宫之后被老皇帝宣见，三言两语询问了与连少煊冲突的事。　　连墨衍回应的不轻不重。　　“跟三哥闹了点矛盾，打一架。”　　老皇帝没深究，待四皇子的重视已经完全偏颇过了太子，反而问了薛奇一句。　　“怎么薛奇没在你身边？”　　连墨衍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当初薛奇成了残疾的真相，心中苦涩面上冷声嘲讽。　　“他腿脚不好，我把他先留在府邸去住了，怎么也是将我命救下的人，将来养他我还是养的起的。”　　四王府已经打扫干净，甚至连墨衍还住过两夜，但如今却还是要回宫来不走，老皇帝没有过多盘问。　　没过几日，果然皇后就与老皇帝提了太子子嗣来之不易，想将那小妾接到宫里来养胎。　　太子不堪大用了，总得来说也是皇帝当初最偏爱的嫡子，对于这个皇长孙也是重视的很，没多想便应了。　　三王爷在路骁带着青锋跑过来看黑羽的时候念叨。　　“果然，皇后还是揣了胆大的心思。”　　路骁不置可否，反正他已经跟老四说好了，宫里都有那腹黑小崽子看着呢。　　就老四这种能隐忍多年，爆发起来又吓死人的疯崽子，那点心计还是很容易拿捏的，他根本不担心。　　连少煊不知怎么就有点心里吃味。　　怎么说他与路骁有仇有怨也是最先说开的人，比起四王爷还算先有交情吧？　　如今自己刚被刺杀了一遍，路骁也没对四王爷多加怪罪，给的信任还如此毫无芥蒂。　　“你就当真这么信他？”　　这话说的，路骁抬头盯着连少煊看，用一副“是你傻还是我傻”的眼神嘲讽了一句对方。　　“你是不是忘了，薛奇还在你手里捏着！”　　“小老四能直接把人留在你府里，就证明已经把那些恩恩怨怨放下了，现在薛奇别说他腿，他的命也是你灌一口毒药的事啊！”　　三王爷被路骁给怼的无话可说，翻了个白眼抱怨了句。　　“我若是有你一半伶牙俐齿，说不准你嫁过来二哥就能把你给鲨了！”　　路骁笑出了声，扫了靠在床头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的黑羽一眼，低低提醒道。　　“你再不管管自己那张臭嘴，某些人恐怕又要发疯给你捆上了。”　　……　　黑羽的眼神迅速低下，他才没有那么想。　　他再也不会把连少煊捆起来了。　　他的伤痕恢复的很好，渊先生开始着手帮薛奇医治膝盖，可打骨重接不是一个人能够做到，必须找个习武之人快速准确的打到该打的地方。　　并且力道还必须把握好。　　不然薛奇很可能从一个跛脚变成一个彻底站不起来的残疾。　　连少煊习武也学医，但他难以下定决心落下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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