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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第1页）

还有五个小时就要靠岸了。

吴寒忽然觉得有点冷。

他的脊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说不清的寒意让吴寒觉得不对劲。

吴寒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甲板上空无一人，连侍者都不见了。远处的酒吧还亮着灯，透过窗户看进去，里面很热闹，看起来和平常一样。

但是外面很安静。

太安静了，声音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海浪声、风声、船体的引擎声，全都不见了。吴寒站在甲板上，像一个被关在玻璃罩里的人，听不到任何声音。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味道。腥甜的味道，像血，又像海藻腐烂后发出的气息。那味道从海面上飘过来，越来越浓，浓到让人想吐。

船身猛地晃了一下。吴寒没站稳，撞在了栏杆上。他抓住栏杆，往海面看去，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洒了下来，在海面上铺开一条银白色的路。那条路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波浪，是活的。

天牛族的阴谋

水面下有一个巨大的影子，正在慢慢靠近。那影子比游轮还大，从深海浮上来，带着一股压迫感，让吴寒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想后退，但腿不听使唤，像被钉在了甲板上。

水面裂开了。

一只苍白的手，如果那能叫手的话，从海面下伸出来，五指极长，指间有蹼，指甲是黑色的，像锋利的刀刃。那只手抓住了船舷，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金属在它的指甲下像豆腐一样软。

然后是头。

吴寒见过很多恐怖的东西。上辈子在恐怖片里见过。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那张脸，五官是有的，但比例全错了。眼睛太大，占据了半张脸，纯黑色的眼球没有眼白，像两个黑洞。嘴巴太小，嘴角却咧到了耳根，露出一排细密的、尖锐的牙齿。它的皮肤是青白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具在水里泡了太久的尸体。

它没有头发。光秃秃的脑袋上布满了青色的血管，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人鱼吗？

吴寒听说过人鱼。亚特兰蒂斯的传说，海底的精灵，美丽的、神秘的、会在月夜唱歌的生物。传说中的人鱼不是这样的。传说中的人鱼是美的，是温柔的，是会救落水者的。

眼前这个东西，和传说没有半点关系。

它爬上了甲板。下半身是鱼尾，银白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但那些鳞片不是整齐的，是歪歪扭扭的，像被人胡乱贴上去的。有些地方鳞片脱落了，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肉。它用那双不成比例的手撑着甲板，往前爬。每爬一步，都会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水痕，混着暗红色的血。

吴寒终于能动了。他后退了一步。

人鱼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瞳孔，没有焦距，但吴寒知道它在看他。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是从它的身体里发出的，从那些溃烂的伤口里，从那些歪斜的鳞片下，从它扭曲的骨头里。

声音刺穿了吴寒的耳膜。他的精神力立刻反击，紫色的光从身体里溢出来，朝着那东西冲去。

他的头剧痛，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里面嗡嗡叫，又像有人拿钝刀在慢慢割他的脑浆。他跪了下来。

人鱼被攻击后没有立刻停下来，还在往前爬。越来越近。

吴寒闻到那股腥甜的味道更浓了，浓到他想要呕吐。他看到人鱼的皮肤上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是肌肉，不是血管，是活的。是一些细小的、像虫子一样的东西，在它的皮肤下游走，让它的皮肤不断隆起又平复。

人鱼已经爬到了他面前。它伸出手，那只苍白的手，指间有蹼，指甲漆黑，朝吴寒的脸伸过来。吴寒想躲，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那只手碰到了他的脸。冰凉的，湿滑的，像摸到了一条死鱼。

它的嘴在动。不是在说话，是在重复什么。吴寒凑近了一些，忍着那股腥臭味，听到了它发出的声音。

不是啸叫，是音节。破碎的、不成句的音节。

“冷……好冷……”

吴寒愣住了。

“救……救我……”

人鱼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光，是泪。它哭了。那双没有瞳孔的、纯黑色的眼睛里，流出了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它青白色的脸颊往下淌，滴在甲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它在求救。

吴寒看着它，荒诞的感觉冲刷着他的大脑。

这是一个虫？鱼？人？

“对不起。”人鱼说。

这一次，吴寒听清楚了。不是啸叫，不是音节，是两个字。清清楚楚的，带着哭腔的，“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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