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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第1页）

萧凌宇倒了一杯水递过来，纪倾辞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眼睛还是盯着他。

萧凌宇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昨天熬了一整夜，今天肯定憔悴得不行，眼睛下面大概有黑眼圈，头发也没打理，衬衫皱巴巴的，肯定不太好看。

他垂下眼睛，避开那道过于炙热的视线，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上。

“马上就会有人送早餐来了，”他说，声音尽量放得自然，“你饿了吧？”

纪倾辞没有回答饿不饿的问题。

他看着萧凌宇那张躲避视线的脸，看着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忽然笑了。

那笑容跟平时不一样。

纪倾辞平时就爱嬉皮笑脸没心没肺的笑，但现在明显是一种带着点坏心思的、像猫看见鱼一样的笑。

“美人，”他说，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你叫什么名字？”

萧凌宇的动作僵住了。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正要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就这样悬在那里，像一尊被人按了暂停键的雕塑。

“长得这么帅，”纪倾辞歪着头，笑容更深了，“有跟着的人吗？”

萧凌宇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

他看着纪倾辞那张笑嘻嘻的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我对你有兴趣”的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认识我了。

他不认识我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下来，劈得他整个人都麻了。

萧凌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纪倾辞见他不说话，歪着头又问了一遍：“没有吗？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在菜市场挑西瓜，指了指自己，“你看我怎么样？长得也不错吧？虽然头上缠了纱布，但底子在这里，你不亏的。”

萧凌宇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最后挤出一句话：“你不记得我了？”

纪倾辞眨眨眼，认真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记得，但没关系，”他又笑了，笑得眉眼弯弯，那张苍白的脸因为这个笑容忽然有了生气，“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嘛？我叫纪倾辞，你呢？”

萧凌宇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他看着纪倾辞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又拼起来了，又碎了。

他想起昨天下午那通电话，想起那人说“萧老板最近发达了？是不是藏私房钱了”时那种得意洋洋的语气。

想起他说“回家我就把钱都给你”时的心虚，想起救护车上那人冰凉的手，想起自己在心里发的那个誓。

现在那人醒了，活生生地坐在他面前，笑嘻嘻地看着他，跟他说“美人，你叫什么名字”。

萧凌宇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然后他在床边坐下，看着纪倾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萧凌宇，我叫萧凌宇。”

纪倾辞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萧凌宇——好听。那萧凌宇，你有对象吗？”

一定要顺着他

纪昭面色复杂的询问医生，“这是什么情况？”

医生姓王，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纪昭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写病历，抬头看了纪昭一眼，放下笔：“纪先生，请坐。”

纪昭没有坐。

他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微微前倾，看着医生的眼睛，“我弟弟的情况，请您详细说一下。”

王医生推了推眼镜，翻了一下面前的病历：“纪倾辞先生的脑部ct显示有一小块瘀血，位置不深，面积不大，不需要手术。目前出现的失忆症状，是瘀血压迫神经导致的。这种情况在脑外伤中比较常见，通常情况下，瘀血会在一到两周内自行吸收，记忆也会随之恢复。”

纪昭皱了皱眉：“通常情况下？那不正常的情况呢？”

王医生笑了笑，那笑容很温和，但纪昭觉得他在看一个过度紧张的家属，或许医生早已习以为常，“不正常的情况很少见，以纪先生目前的恢复状况来看，大概率属于正常范围。你们不需要太担心。”

纪昭松了一口气，但松到一半，王医生又开口了：“不过在恢复期间，有几点需要注意。”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不要刺激他。情绪波动可能会影响瘀血的吸收。第二，不要强行让他回忆。越想不起来越着急，越着急越影响恢复。第三——”

他顿了顿，“尽量顺着他的意思来。他现在的大脑就像一个正在修复的系统，任何额外的负担都可能拖慢修复进程。”

纪昭走出医生办公室的时候，表情是空的。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砖、白色的灯，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三个字——“顺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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