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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1页）

“大哥，”她说，“你瘦了。”

纪昭给她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节目组的饭不好吃。”纪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纪昭脸上，停了一下。

“你看起来心情不错。”她说，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但那双冷峻的眼睛里没有关心和好奇，是一种“我在观察你”的审视。

纪昭笑了笑，没有解释。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倾辞最近怎么样？”纪羽问。

纪昭放下杯子，看着她。纪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随口一问。

但纪昭知道她不是随便问问。纪羽这个人，从来不随便问问题。

“挺好的，”纪昭说，“公司救活了，辣条卖得不错，还收养了一百多只猫。”

纪羽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一百多只？”

纪昭点头：“一百零八只。他说的，他养的猫数的。”

纪羽沉默了。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比刚才多，像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信息。

窗外的竹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在桌面上缓缓移动，照在茶杯的边缘，映出一小片光圈。

“大哥，”纪羽放下茶杯，看着纪昭，“你上次说的事，我考虑过了。”

纪昭的笑容淡了一些，但没有消失。他靠在椅背上，等着她说下去。

纪羽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做学术报告：“他的公司做得很不错，能在短时间内把一个濒临破产的企业救活，说明他有商业头脑。他在网上的表现，虽然方式比较……另类，但效果很好，说明他懂得利用新媒体和流量。收养流浪猫这件事，说明他有同理心和社会责任感。”

她顿了顿，看着纪昭的眼睛。

“你说的对，他变了。不是小变，是大变。”

纪昭看着她，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真了一些，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纪羽不喜欢被人猜中心思，她皱了皱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用杯沿挡住了自己的表情。

“但他还是太闹了。”她补了一句。

纪昭笑出了声，“是挺闹的。但你不觉得，家里热闹一点，挺好的吗？”

纪羽没有回答。

“什么时候去见见他？”纪昭问。

纪羽收回目光，看着桌上的茶杯。茶水已经凉了，颜色比刚才深了一些。她没有回答，站起来，拿起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明天。”她说，没有回头，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传来她的脚步声，鞋跟敲在青石板地面上，清脆而沉稳，一下一下的，渐渐远了。

纪昭坐在包间里，看着对面那杯凉透的茶，端起自己的杯子，把最后一口喝完。

茶已经凉了，但味道还在，涩涩的，带着一点回甘。

他放下杯子，拿起手机，给纪倾辞发了条消息：“明天你姐去看你。”

三秒后，纪倾辞回复了一长串感叹号，然后是一条语音。纪昭点开，纪倾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又急又亮：“我姐？纪羽？她来看我？她不是从来不来看我吗？她来干嘛？视察工作？还是来骂我的？”

纪昭听着那串连珠炮似的问题，笑了一下，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的竹子。

风停了，竹子也不再摇了，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阳光照在竹叶上，绿得发亮。

……

纪羽来的那天，纪倾辞紧张得把大橘的毛梳秃了一块。他站在客厅里，一会儿把沙发上的猫抱走，一会儿又把它们抱回来，一会儿觉得窗帘太暗了，拉开，一会儿又觉得阳光太刺眼，拉上。

萧凌宇从厨房出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茶几上的猫抓板挪到角落里，又去洗了一盘水果。

门铃响了。

纪倾辞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门。

纪羽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还是盘得一丝不苟。

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了纪倾辞一眼，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然后说了一句：“瘦了。”

纪倾辞愣了一下，侧身让她进来：“姐，你怎么来的？坐车累不累？要不要喝水？我让萧凌宇给你倒——”

“不用。”纪羽打断他，走进客厅，然后停住了。

满屋子的猫，橘的、黑的、白的、花的，有的在睡觉，有的在舔毛，有的在打架，有的蹲在电视机顶盒上发呆。

大将军蹲在猫爬架的最高处，俯视着这个新来的陌生人，尾巴一甩一甩的。

纪羽环顾了一圈，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把纸袋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一只白猫从她身后跳上来，蹲在她旁边，歪着头看她。

“姐，你坐，我给你倒茶。”纪倾辞跑去厨房，端了一杯茶出来，放在纪羽面前。纪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看着纪倾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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