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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元剑指捻出一张蓝色透明状的符,朝着那挥来的断手扔去,那只手瞬间停在了半空没有了动作。 阿烛见状加快了速度,不料这石像直接低吼一声,将俩人脚下的那只手臂倒转了过来。 俩人齐齐展开双臂,脚往下用力一踩腾空而起,浮在半空不过两三秒的功夫,那石像的双眼又发射出了类似下雨时的水滴。 那水滴极其尖锐,蹭过阿烛脸颊时直接留下了一道血红的擦痕。 阿烛与秦元一边躲避一边往前飞去,速度之快,身前抵着白色与蓝色的光波,最终手骨刀的剑刃插在了石像的一只眼睛内,堵住了往外发射的水滴。 阿烛抓着手骨刀的剑柄挂在石像的眼睛上,秦元则从侧面进攻,那石像被秦元吸引了注意力,马上便移动着身子朝向侧边飞来的秦元。 石像貌似在想尽办法地不让她们任何一个人靠近它的后背,秦元一落在它的肩头,它便慌张地甩了好几下下肩头,将人甩飞出去。 阿烛赶忙将嵌得很深的手骨刀拔出,踩着它挂在胸前的佛珠借力往上一跃。 为避免手骨刀再嵌入石头里,她干脆直接用剑柄去怼石像的下巴,将那下巴怼得四分五裂。 落在地面的秦元还来不及看向上方的阿烛,便注意到了原本落在地上的碎石,此时又化作了一滩血水,顺着石像的双腿盘旋往上涌,瞬间恢复了方才被阿烛击碎的手掌。 “阿烛!它有自愈能力,光是这样打不死它!”秦元冲着上方的人极力喊去。 阿烛猛然回头看去,看到它恢复之后的手在朝她拍来时,她立马往旁边一躲,但还是被漾过来的微波给震飞了老远。 阿烛在秦元的身侧落脚,气喘吁吁地说:“那眼下该如何是好?咱们的体力总有被消耗殆尽的时候!” 况且阿烛才刚被扇子哥的毒二次毒害过,实力早已经大打折扣,能坚持这么久已经是个奇迹了。 “阿烛,你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 阿烛看向她轻松地笑了下:“我有不适的地方会同你说的。” 秦元拿她没办法,只好先回答她上一个问题:“咱们现在并不知道,它是因何会融成石像又为何能自主恢复的,但我方才多次绕后攻击它,它表现得很是慌张抵触,所以我猜测,或许绕到它的背后能找到些许突破口。” 阿烛拧着眉,无比可惜没能将《假神》那本书看完,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手掌在二人眼前抬起,从中化出了《假神》那本书。 秦元有些惊讶地看向她:“你居然带着这本书?” 仙骨 “那天从藏书殿走得匆忙,顺手就把这本书拿走了,没跟藏书殿的侍从说,他们大概挺着急的……” 那石像也看到了这本书,确认书皮上写着的“假神”二字时更是应激了,直接蹦出原地冲着二人跑来。 阿烛快速将手中的书丢到秦元怀中,边躲边说:“阿元,你的随心镯对它没用,我去对付它,你找找书中可有它‘化水成相’的记载!” 秦元本不想让阿烛去扮演较为危险那一角色,但她仔细一想,她手中拿着像是在挑衅那四位假神的书,或许石像会追着她杀。 果不其然,那石像在原地左右环顾了一圈之后,毫不犹豫地就冲着秦元去了。 “该死……” 阿烛才顺着秦元的反方向跑出,这会儿又立马刹住脚步折返,鞋底都要磨平了。不过在这途中她倒是瞧见了石像后背的情况。 石像的后背有一个手掌大小的窟窿,能看到这窟窿里头有液体与肉泥在搅动。 石像残缺的部分再次化水后,便是又游回了这个位置,才重新恢复的。 那是不是只要将这个窟窿给填上,那掉落在地的血液便无法再回到它的体内? 无需过多斟酌,阿烛很快便得到了印证。 秦远边翻动着书籍,边躲避着石像的攻击,她终于在差不多接近结尾的位置,看到了假神被打下凡间后,化水成相的字眼。 “阿烛,它后背上有个窟窿,这窟窿名叫‘聚相台’,只需将其堵住便可阻止它的自愈,但填补这个空缺还需得按照他们化成石像的步骤来填补。” 阿烛正举起一边的木头桩子要往它那窟窿里塞的动作,在听到秦元的话后猛然顿住。 “什么?” “他们后来被打下凡间躲在晶石内,又修习了另外一种名叫‘泥塑’的邪术。想要塑造出这样一个行动敏捷的石像,要用仙骨支撑四肢,自身的水分与肉身化泥融合为躯壳。” 他们将不沉海丧命的仙门尸首搬回,卸下没用的皮肉,留下仙骨做为支架,再将自己化成水、泥混在一起,如此一来,他们合体之时行动,便可与寻常石像区分开来。 只是“泥塑”这几个邪术一旦形成便不可被阳光直晒,温度过高会使其发生爆裂。 所以他们才选择将阿烛与秦元拉到另外一个空间内,没有日夜更替,没有风雨雷电,更没有阳光曝晒。 不过若是背后的窟窿未曾被堵,再如何晒裂也还是会恢复如常。 “所以现在咱们需要仙骨、血、肉泥来混成与石像肤质相近的材料,才可堵住聚相台。” 秦元话音刚落,手中那本书便被石像狠狠一拍,险些将她的手都要拍断。 秦元站在屋顶一个空翻落地,迅速来到阿烛身边。 “可是咱们出不去这个空间,要如何去找那三个材料?” “我倒觉得不难。” 阿烛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颦眉看着秦元两秒,便被攻击而来的石像打断,她只能上前使用灵力,抵挡住石像往下压的手掌。 秦元站在她的身后,头发与衣裙都被阿烛施展灵力时的风刮得凌乱,她担心阿烛听不见,便特地提高了音量。 “阿烛,我体内这根仙骨跟了我四百多年,用在正途上的时候不过只有在人间那几年,其余时候都在利用它修习鬼界灵力,对抗我本该站在那一边的仙门。” “只要这根仙骨存在一天,我只要与栖息渊站在一处一天,在仙门人眼中我便是穷凶极恶的叛徒,我不愿去成为我不想成为的人,所以不如让这根仙骨去完成它最后有用的时刻。” 阿烛分神时那手掌便会压得更低,阿烛只能又奋力往上使劲儿,她喘着粗气,冲着身后的人说:“你何时成了在乎他人眼光的人了?!秦元,仙骨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以为取出来你能毫发无损吗!” “他们如何想你便让他们想去,你何故要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内耗自身!” 秦元反驳道:“可就算抛开这些不提,咱们现在还有什么办法打败这尊石像?” 阿烛也不知道,但她就是不想让秦元去冒这个险。 她知道开灵骨是有多痛,取出一根骨头定然不会比开灵骨少痛半分,毕竟是一根连接着血肉的骨头,要取出来未免有些太过残忍。 秦元的灵骨位于后背第七节胸椎深处,嵌在经络之中,并不属于脊椎本身,是天生多出来的一块凡人没有的骨头,长约两寸。 取出时就像是将千百根连接着仙骨的细络生生撕开,是否致命还需看个人造化。 “可拯救栖息渊与你而言并无——” “如何没有干系?”秦元说:“我如今是宫主亲封的南王宫将军,我不仅要护好你,还要履行我该履行的职责。” 那巨大的石像见阿烛一直在分心与秦元说话,它便发出了如同闷雷般低沉醇厚的不满声,朝着手下的人用力一压。 阿烛一个没留意,膝盖重重磕在地面上,但她没有放弃抵抗,双手冒出来的白色灵力依旧在反抗石像的攻击,只是此时她的精力消耗过大,支撑着石像的双手都在极速地颤抖着,她就快要撑不住了。 而秦元与阿烛说这些,并不是在同她商议,是在告知。 阿烛从余光看到了从她的身后,有迸发出来的蓝色灵力的光辉。 她知道这象征着的,是秦元在取仙骨,她不仅要取仙骨,她还要将仙骨与自身血肉为相融合。 “秦元!住手!你再如此一意孤行,就算咱们能活着出去,我也不会再原谅你!” 阿烛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泪流满面,她吃力地抵挡着石像越来越用力的攻击,一边语气又软下来:“阿元……咱们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我求你不要,不要做这样伤害自己的事情好不好!” 秦元暴起的青筋一直从脖颈处延伸到太阳穴,她双眼布满红血丝,满脸涨红,她带有蓝色灵力的手掌在抽着脊骨处的仙骨,那痛感像是在将她整个人撕碎。 “我不会再让你失去至亲,失去你的家园,就当……是我给你这四百年苦苦寻找我的赔礼……” 阿烛急得右眼异纹露出,她竭力将膝盖与地面分离,强行在石像大力的压制下站起身来,她的眉心白色的印记像火烧那般疼。 但她顾不上那么多,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对这石像的仇恨,就算耗尽全身的修为也在所不惜,总之决不能让秦元一人扛起这个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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