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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冷酷的共识（第1页）

巨型齿轮基座在持续的能量风暴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解体。基座之后，狭小的空间内，十个人分列两侧，如同两群在暴风雪中被迫挤入同一处山洞的饿狼，喘息未定，獠牙却依旧对外。

“影蚀”小队队长，那名戴着苍白面具的黑袍人，在提出合作的提议后，便不再言语，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眸子透过面具的孔洞，静静地注视着龙啸天，等待着他的回应。他身后的四名队员，气息阴冷，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虽未言语，但紧绷的身体和若有若无的杀气，表明他们随时可以发动致命一击。

龙啸天这边，诺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独眼死死锁定对方，碎岩劲在体内奔流，将脚下的金属地面都踏出了细微的裂纹。雨沫的指尖搭在弓弦上，呼吸平稳得可怕，箭尖微微调整，气机已经锁定了对方队伍中那个身形飘忽、手持双刺的队员。欧阳轩快速推演着各种可能，额角见汗。小雪的治疗光晕紧紧笼罩着己方五人，脸色苍白。

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合作？与这些双手沾满鲜血、理念截然相反的葬星者精锐合作？这无异于与虎谋皮！

龙啸天的大脑飞速运转。欧阳轩之前分析过这种可能性，但当它真正以如此直接的方式摆在面前时，其中的风险与悖逆感依然冲击着每个人的心神。他目光扫过同伴，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抗拒、挣扎，但也看到了深处那一丝绝境中求生的理智。

“合作？”龙啸天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理由？”

面具队长发出沙哑的低笑，仿佛早已料到有此一问：“理由？眼前就是最好的理由。”他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指向基座外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无间妖大人与元震子的胜负，非我等蝼蚁可以揣度。但在这胜负分晓之前，这片天地就是他们的战场，余波足以湮灭一切。单独行动，无论是你们，还是我们，都不可能抵达‘归墟之眼’的核心祭坛。”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兵主撼山，虽已半疯，但他凭借最后的地脉权限和部分星核之力，在核心祭坛周围布下了‘千山壁垒’终极防御。那是融入了兵戈山脉地脉本源的防御，坚不可摧。更不用说，黑洞星核本身失控后形成的吞噬力场，正在不断扩张。想要突破，需要远超寻常的力量，在极短的时间内，集中攻击一点。”

他的目光扫过龙啸天五人，尤其是在诺尔和龙啸天身上停留片刻：“你们的力量，尤其是那种至刚至阳的星力（指龙啸天），对地脉防御和黑暗吞噬力有独特的克制效果。而我们……”他身后一名队员手中泛起幽暗的波纹，“……擅长撕裂空间和能量结构。单独一方，力量不足，破不开壁垒，还会被力场吞噬。但若联手，一正一奇，一刚一柔，或许能在壁垒上撕开一道短暂的缺口。”

“只是‘或许’？”欧阳轩敏锐地抓住关键词，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

“当然是‘或许’。”面具队长毫不避讳，“这是绝境，不是游园。没有任何保证。但这是目前唯一有‘可能’成功的路径。否则，大家就只能在这里等着，看是天上的大战先结束，还是下一波余波先把我们连同这个铁疙瘩一起抹掉。”

他的话冰冷而现实，剥去了所有虚伪的粉饰，将赤裸裸的生存选择题摆在了面前。

龙啸天沉默片刻，再次开口：“目标？”

“各取所需。”面具队长回答得干脆利落，“煞罗大人要的是星核，完成‘葬星’计划的关键。你们……”他看向龙啸天，“如果我没猜错，你们是想阻止灾难，或者，像那些镇世军的蠢货一样，妄想‘拯救’什么？又或者，你个人，在寻找答案？”他的目光似乎意有所指地扫过龙啸天胸前的玉佩。

龙啸天心中凛然，对方果然知道些什么。但他面色不变：“我们的目的，不劳费心。合作范围？”

“仅限于突破‘千山壁垒’，进入核心祭坛区域之前。”面具队长清晰划界，“进入之后，同盟自动解除。是战是和，是生是死，各凭本事。”

“如何确保合作期间不出手？”雨沫清冷的声音响起，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面具队长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片刻后，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股幽暗的能量开始凝聚，最终化作一个复杂而诡异的黑色符文，符文中心仿佛有一个微小的漩涡在旋转。

“此为‘无间咒’，源自无间妖大人的一丝法则之力。”他沉声道，“此咒并无直接杀伤力，但若立咒双方在约定期间内对另一方出手，出手者的魂识将立刻受到咒力反噬，陷入短暂的‘无间混乱’，时间不长，但在此地，瞬息之差便是生死。当然，此咒需双方自愿种下，且约定目标必须明确。一旦目标达成（抵达核心祭坛），或约定时间到期，咒力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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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龙啸天：“这是我能提供的最大诚意。若不同意，那便在此分道扬镳，各安天命。”

无间咒！欧阳轩脸色微变，魂识仔细感知那符文的能量结构，低声道：“龙兄，此咒……确实蕴含极高层次的法则之力，结构诡异，不似作假。风险在于，我们对无间妖的力量了解太少，无法完全预料反噬的具体效果，但……理论上，它确实能形成一种脆弱的制约。”

龙啸天心中飞快权衡。信任葬星者？这无疑是天方夜谭。但这“无间咒”至少提供了一层基于利益的强制约束。在突破壁垒这个共同目标达成前，双方都有维持合作的需求。而一旦进入核心区域，面对星核和可能的兵主，混战在所难免，这咒约反而会自动解除。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在共同威胁下，暂时的利益共同体比单纯的背叛更符合逻辑。

他看向自己的同伴。诺尔重重哼了一声，算是默认。雨沫微微颔首。欧阳轩眼神复杂，但最终点了点头。小雪紧咬着嘴唇，也轻轻点头。

“可以。”龙啸天终于做出了决断，目光锐利地看向面具队长，“立咒。目标：联手突破兵主布下的‘千山壁垒’，进入核心祭坛区域。此后，咒约解除。”

“爽快。”面具队长沙哑道。他屈指一弹，那黑色符文一分为二，一半飞向龙啸天，一半留在他自己掌心。“魂识牵引，意念认可约定内容即可。”

龙啸天深吸一口气，魂识探出，接触那半道符文。一股冰冷、混乱、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感觉顺着魂识传来，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他强忍着不适，以意念清晰地确认了合作约定的内容。下一刻，那半道符文无声无息地融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见，但他能感觉到，一个无形的枷锁已经套在了他的魂识之上。对面面具队长也是如此。

咒约，成立。

冰冷的共识，在这毁灭的深渊之前，以这种近乎魔鬼契约的方式，达成了。

“现在，可以谈谈具体的计划了。”面具队长收起之前的冷漠，语气多了一丝务实的意味，“我叫‘影’，是这次行动的指挥。我们需要共享彼此已知的情报，关于壁垒的弱点，关于力场的规律。”

暂时的、脆弱的、建立在绝对利益和死亡威胁之上的同盟，在这神战的阴影下，开始了它的第一次对话。前路依旧九死一生，但至少，他们获得了一线闯入风暴眼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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