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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畏惧心魔（第1页）

“不如去看看死者的记忆。趁热打铁，看看能不能瞧出端倪。看完记忆再问话，也能寻寻矛盾之处。”蘅知若有所思，略歪着脖颈，看向昭夜。

“甚有道理。”昭夜大步往外去，褪去大氅，交于小厮，让小厮去请流云。

蘅知这才留意到沈顾川手上的外裳，察觉周身那股暖意消散，一时错愕：“多谢，只是让你白跑一趟了。”

“无妨，无妨。你可有冻着？我让他们送些姜汤来？”沈顾川笑意暖柔，轻声问道。

“无需如此麻烦。左右要离开此地。”蘅知不敢直言，也不敢看沈顾川，搪塞了过去。

眼瞧三人如此，阿茸和牛憨若有所思。

“牛大哥，你有没有觉着，他们三个怪怪的。”

“我早没有先前迟钝，自然看出来了。他们三个最近都有些怪，其实从离开闻心渡就不对劲。”牛憨挠了挠头，面上憋得通红，“不过方才我瞧着，还好？”

“还好？简直要打起来了！不然我为何拽你后退！”阿茸急得跳脚，叹了口气，“看来我得好好守着蘅知姐姐，还有不能让你单独同他们三人一道，不然出了事你都不知道！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你。”

“为何要打起来？”牛憨若有所思，被阿茸拽着衣袖往外去。

停尸房外的回廊上，流云姗姗来迟。

“几位，接下来该如何？”流云打着哈欠，丝毫不关心验尸之结果，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儿。

“咱们想看看死者的记忆。就是……走入，身临其境那种看。”蘅知顿了顿，“还有几件事想确认一二。”

流云摆了摆手，小厮上前，他吩咐了几句，小厮离去。

“想问何事？”

“死者如何称呼，咱们老是死者死者的叫，也不太好。再来，他可是人族？除了取出记忆，贮存记忆还有篡改……修改记忆，他身手如何？是否会武？”蘅知索性一口气问完。

“死者乃是我回镜楼的大长老，你们唤他孙长老就是。他确实是人族，不仅如此，还是我回镜渊少见的有天赋者，旁的妖族要修习这“回镜术”至少五十来年才能入门，听说他二十来岁时就能取出记忆了。至于是否会武？他身手极差，有时去城外办差，骑个马都费劲，得乘轿子或马车。孙长老一辈子的天赋都只在回镜术了。”流云瞧着没什么耐性，却是一一道来，面上一直都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多谢流云……大人。”蘅知笑意盈盈道。

“回镜渊没什么大人不大人。你们可以直接唤我流云，非要客气，流云公子就是。”流云轻笑几声，“走吧，去见识见识咱们回镜渊的回镜术。”

几人跟着流云，换了一层楼。阵法停下，先前在顶楼那股子风刮之感又来了，蘅知双手负于回廊靠外的木栏上，一阵眩晕，这一层想来离顶层极近。

“几位，进来吧。”流云扬起下巴，身前正屋的木门被打开，里头同一楼一般，甚是幽暗，也没有一楼那么些烛火，屋里瞧着空空荡荡，只正中有一精致的铜台，约摸半人多高，上头有一团光晕，外有藏青色的流光四溢。

“这就是被提取出来的记忆？”阿茸欲凑上前，又怕惹祸，停在铜台几步开外，踮脚探看。

“正是。”

“只有这一个？”蘅知好奇道。

“这一层只有这一个。孙长老是回镜楼备受尊崇之人，他的记忆，单独存放于此处，没什么不妥。他虽未额外付出代价，回镜楼也不会轻易给外人看。你们要查案，实属特例。只是我修为有限，一次最多两人随我一道进入他的记忆。没有进展前，其他长老是不会相帮了。”流云自打进了这间屋子，面上那副戏谑之色收敛不少。

蘅知挑眉，看来此事当真棘手。外头的小二所言不假，回镜楼上下甚是尊崇孙长老。这要是不能人证物证俱全，恐怕极难为楼主的儿子脱罪。

“如何，若没想好，可以先去查别的。”流云打量他们几人几眼，轻笑几声。

“进入旁人的记忆，可有禁忌？”想起楼主所言，蘅知的视线不自觉从昭夜身上扫过。

“一般而言，没什么禁忌。若施术之人有心，可困住进入回忆之人。尤其是进入者心智不坚，或是回忆中有什么东西，触动了进入者之心魔。”流云轻描淡写，似想起什么，“怎么，怕了？你们大可放下一半担心。”

“为何？”蘅知忐忑道。

“我施术引你们进去，但我的术法不精，若想困住你们，自己也会被困住，所以你们无需担心我。至于你们自己的心魔，我可拿捏不住。”

“等等，以往你们施术让旁人进入记忆，岂不是也有此等风险？”蘅知狐疑道。

“他们都是自愿，就算出事了，又能怪谁？”

“那……这样的情况多吗？”蘅知抿紧嘴唇，压低声音。

“不算多，十之一二，不过最后也都能醒过来，恢复如常。”流云面上终于露出些许不耐之色，“快些决定吧，若没我的事，我该回去歇息了。”

“我来。”沈顾川上前几步，“我不怕。”言罢，他瞧了昭夜几眼，似在挑衅。

蘅知眉心紧蹙，照理讲，她自是要看看的。可是她对过往毫无印象，她也不知，自己有没有心魔。若让昭夜去……

她心中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她的心魔，和昭夜的心魔，会不会是同一件事？

可孙长老被杀，凶手是楼主儿子，这么一段回忆，应当不会勾起他们的心魔？虽然她并不知这心魔究竟是何。

眼看昭夜要开口，蘅知抢先一步：“我同你去。”

“蘅知。”昭夜狭长的凤眼略带警告之意。

“我会护好她。”沈顾川拦在蘅知和昭夜中间，眸中闪过欣喜之色。

“这也要吵？你们这些人，当真无趣。不对，应该说你们心中有太多秘密，外强中干。”流云大笑几声，“定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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