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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异乡人之眼（第1页）

史塔西城的汉斯·伯格曼感觉自己像一条被冲上陌生海岸的鱼，每一步都踩在令他晕眩的不真实感上。作为里得尔联邦（位置比曼因联邦还要往北）派往瑞文顿的外交人员，他踏上克桑提尼亚土地的那一刻，就被一种无声的力量震慑住了——不是宏伟的建筑，而是港口外那一排排如同钢铁山脉般静默锚泊的舰队。那些线条冷峻、体型远超他想象的重型导弹巡洋舰，桅杆上密布着他无法理解的天线，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他祖国难以企及的工业与军事维度。他甚至需要临时在瑞文顿雇佣一位会中文的翻译，才能在这片“世界中心”勉强沟通。

当他随着人流涌入扩建后的巨大航展中心时，另一种震撼扑面而来。人，到处都是人！不同肤色、穿着各式军服或正装的人们，操着各种他听不懂的语言，汇成一股嘈杂而目的明确的洪流。汉斯下意识地紧了紧自己那身显得有些过时的深色外交礼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里得尔联邦与这片被称为“中部海域”的繁华之地那令人绝望的差距。“这里……就是世界的中心吗？”他喃喃自语，声音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

一进入主展馆，汉斯的目光就被牢牢钉住了。眼前不是他想象中的整齐排列的步兵装备，而是一片钢铁丛林，充斥着狰狞的炮管、流线型的机翼和闪烁着金属冷光的装甲。更让他大脑几乎停转的是，几乎每个大型装备旁边，都悬挂着一面巨大的、薄如蝉翼的黑色板子，上面正动态地播放着影像！

“这……这是何物？”汉斯指着旁边克桑提尼亚“豹2kst”坦克展位上的液晶屏幕，声音有些发颤地问他的翻译。屏幕上，正是那辆线条硬朗的坦克在广袤的原野上狂飙突进的画面，引擎咆哮，履带卷起漫天尘土，速度快得惊人。

翻译瞥了一眼，用带着口音但还算流利的里得尔语解释道：“那是显示设备，伯格曼先生，用来播放装备的宣传影像。”

“显示……图像？如此清晰，还能动？”汉斯感觉自己的认知被颠覆了。在他的国家，最先进的通讯手段还是行商浪人带来的二手电报和有限的无线电。而在这里，竟然能如此随意地将活动的影像展示给所有人看？这在他眼中，近乎神迹。他并不知道，这些在军团民用科技树里技术上已被归类为“廉价品”的液晶显示屏，对于他这个来自工业水平落后地区的人而言，不亚于看到了来自未来的造物（为什么是技术上呢？因为军团的技术路线是用2025年的工业垃圾去1985年当工业奇迹用，这玩意在军团内也是“高科技产品”）。

他的视线无法从屏幕上移开，看着那钢铁巨兽以远超马车的速度在复杂地形上如履平地，看着主炮在行进间稳定瞄准、喷吐出炽热的火焰，远处目标应声化为齑粉。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爬升。这不仅仅是武器，这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将力量、速度与精准冷酷结合到一起的杀戮美学。他感觉自己仿佛闯入了某个不属于人间的、属于钢铁与火焰的神只领域，眼前的每一件装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间”气息。

随后，他和翻译走马观花地看到了更多让他瞠目结舌的东西。那些造型各异、被称作“战机”的金属大鸟，旁边的介绍牌上写着“超音速”、“超视距探测”等字眼。能飞得比声音还快？能在几十上百公里外发现敌人？汉斯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下意识地掐了自己一下，确认自己并非身处梦境。“阳间……真的能有这种东西吗？”他内心充满了荒诞感。

就在这时，他发现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并向着展馆外移动。“发生了什么事？”他急忙问翻译。

“空中飞行展示要开始了，先生。”翻译回答道，“在外面可以看到战机实飞。”

汉斯连忙跟着人流涌向室外的观景区。广阔的蓝天下，首先起飞的是东道主克桑提尼亚的CAF-05“狐蝠”截击机。双机编队以雷霆万钧之势刺破苍穹，机尾拉出的长长凝结尾迹彰显着其澎湃的动力和高空高速性能。它们没有进行太多花哨的机动，但那纯粹的速度感本身就是一种极具冲击力的表演，充满了克桑提尼亚式的、对极限速度的浪漫追求。

紧接着是德伦特兰的F-11“鹰狮”重型战机，它们的飞行展示同样以稳健为主，几个大半径盘旋和通场，展现其作为重型平台的霸气和可靠。汉斯能感觉到，这些重型战机虽然强大，但动作间似乎带着一丝“砖头”般的沉稳（没有电传飞控），不如后面登场的德伦特兰F-12轻型前线战斗机那般灵巧。F-12凭借着轻巧的机身和不错的推重比，在空中做出了许多令人眼花缭乱的滚转、急跃升和小半径盘旋，显然德伦特兰将这款主打性价比的战机的机动性作为了重要的卖点。

汉斯仰着头，脖子已经酸麻，但内心却一片冰凉。他不懂什么气动布局、推重比，他只知道，天上飞的这些东西，任何一个都能轻易地将里得尔联邦那支由飞龙组成的空军撕成碎片。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攫住了他：如果不设法获得这些力量，他的祖国在未来可能发生的任何冲突中，都将毫无还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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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瑟兰的“军刀鸟-2000”随后登场，其优雅的三角翼布局和稳定精准的机动，同样赢得了专业人士的点头赞许。

当“军刀鸟”的表演结束，许多人以为飞行展示告一段落，开始准备返回展馆继续洽谈时，现场的广播却再次响起，用一种比之前更加郑重的语调通告：“各位来宾请注意，自由者军团空中单位，即将进行通场飞行展示。”

准备散去的人群瞬间停下了脚步，重新将目光投向天空，尤其是那些来自各大国的武官和航空专家们，脸上露出了混合着好奇与严肃的表情。他们或多或少都收到风声，军团的现役四代机（如“侧卫Ⅱ”、“迅猛龙Ⅱ”）此次并未前来，那么此刻即将登场的是……

在克桑提尼亚瑞文顿空管雷达的屏幕上，一个异常明亮、如同小太阳般耀眼的信号点正高速接近。这自然是XF-05“影龙”故意降下了龙勃透镜，主动放大自身的雷达反射信号，以示“友好”并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然后，她出现了。

一个暗灰色的、造型极其优雅的身影，以一种看似不快的速度静谧地滑过天际。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相对于其他战机而言），它的出现本身就像一道幽灵般的剪影。

突然，这架被称为“影龙”的战机机头猛地向上扬起，瞬间达到了一个惊人的仰角，整个机身仿佛在空中骤然“刹车”，停滞了一瞬，如同一条昂首蓄势的毒蛇！这一幕让他倒吸一口冷气——这违背了他对飞行器常态的认知！

然而，“影龙”的表演还未结束。在完成那个令人瞠目的“抬头”动作后，它并未失速下坠，反而像是失去了重量一般，机头随意地指向不同方向，机身如同秋日落叶，飘忽不定地、几乎违反物理定律地在空中进行着无规律的、缓慢的旋转下坠，随后又轻松改出，恢复控制，加速离去。

整个观景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汉斯·伯格曼完全看不懂那些机动背后代表的恐怖气动控制和发动机性能，他只知道，那架飞机刚才做的动作，和他之前看到的所有的飞机都截然不同，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举重若轻的诡异感。他张大了嘴巴，最终只化为一句带着浓浓口音的、发自本能的感叹：“女神在上……这……这太牛逼了！”

而在他周围，那些来自拥有喷气式空军国家的武官和飞行员们，则是一个个面色凝重，眼皮狂跳。他们看懂了，正因为看懂了，才更加感到一股寒意。军团的航空技术，已经进化到了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了吗？那看似平静的通场背后，隐藏的是足以碾压现有所有空战理论的绝对实力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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