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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动作优雅地将一绺垂落的金发勾到耳后：“所以说，在特定的语言环境里，纵使语焉不详，对方也能心领神会？”磁性声音，含着没有隐藏很深的意思，“那可真是……太方便了。”

志保只是微微点头。

克里斯若有所思，目光胶着在志保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听起来效率很高。但反过来说，是不是也意味着，许许多多的东西，都可以藏匿于表面之下，不必明说？”

又来了，谜语人style。

她是在讨论语法规则本身，还是在暗指……别的什么？身份？秘密？那些绝不能摊开在阳光下的、关于黑衣组织的东西？

热度悄悄爬上耳廓，志保开始感受到那份烫意，科学姬只能选择继续掉书包：“呃，这种冗余也有好处，词序就很灵活嘛，”她的语速不知不觉地变快了些，“譬如说拉丁文，句子成分的顺序，几乎能任意排列。加上前面提到的省略特性，给诗歌，或者说那种讲究音韵美感的文体，提供了很大的创作空间呢。”

“自由排列，”克里斯重复着，指尖，触感柔柔，点上了志保的手腕，“好比命运的丝线，将两个原本不相干的人，牵引到这个角落里来。”

直球攻击的好莱坞妖姬。

志保，一半是含蓄霓虹金的志保，下意识想收手，却任由她碰着。

“这很有趣，”克里斯的指尖滑过她的手腕，动作轻巧，游刃有余，在她耳畔低语，“拉丁语里，句子成分的顺序，主语、宾语、动词，位置几乎能随心所欲地变化。”

“然后呢？”灰原偏过头，拉开少许距离。

“意味着……”贝尔摩德凑得更近，轻柔的呼吸，拂过她的肌肤，“谁是主导，谁该顺从；谁负责言语，谁选择缄默……这一切，都可以重新排列组合，对吧？”

她唇角勾起，一点都不含蓄的谜语人style。

志保仰头迎向她的视线，眼神澄澈：“可语言的自由排列，多数时候，只是混乱的漂亮外衣罢了。”

“唔，可我偏爱混乱。”克里斯压低了嗓音，含着笑意，“混乱，促使人诚实。”

刚刚加满的金色的香槟液体，在杯壁晃荡，几近满溢，终究悬停在杯口边缘，未曾洒落半分。

“你难道不认为，”克里斯的绝美脸蛋近在咫尺，“规矩这东西，实在无趣得很？”

志保沉默。她只是徐徐抽回手，动作不快，却还是分明展现出拒人千里的优雅。她的手指，略略擦过贝尔摩德温热的掌心，像猫儿收回爪子前，小小的警告。

“语言是沟通的工具，不是甚么把玩的物件。”她平淡地说。

“可人类啊，向来更钟爱玩具呢。”贝尔摩德精致的唇角勾起，逸出低低的笑音，“特别是那些外表华美，又暗藏尖刺的玩物，不是吗？”

她的视线，柔柔软软，停在志保脸上，描摹每一分轮廓。

那张精致的混血儿脸庞，对于她的年龄来说，过于沉静，甚至略略疏离。那对冰蓝色眼瞳，眼底深处，甚么拒人于外的执拗，正无声燃烧着。

宫野博士的傲骨.JPG

恰时，一位上了年纪的英国男士经过两人身侧，看起来颇为绅士地点头示意：“晚上好，女士们。”

克里斯驾轻就熟，回赠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社交笑容，志保仅仅颔首回应。

这一刻，志保好像开启了百科全书模式，平铺直叙，好似在复述教科书上的文字：“你说的拉丁语，远古的语言体系，多为黏着语，动词附着繁复的词尾，那是早期的语言，在表达力尚显稚拙阶段的需要，借由这些词尾实现意义的区分。随着语言持续演化、交融，这些标记也就渐渐剥落了。”

用背书，抵挡好莱坞妖姬的魅力攻势，很学术，很注定失败。

人群里，忽地扬起喧哗笑语，恰好冲破了两人间那份小小的微妙张力。志保借此机会，悄然后撤半步，调整着稍显乱的呼吸。

“你，也是语言学家吗？”克里斯歪着脑袋，问道，眼底的好奇，倒是要满溢出来。

明知故问，演技拉满。

“不，我只是生物化学研究员。”志保答道，话音刚落，便懊悔起这份坦诚。

如果接下来聊起生物化学怎么办？她并不想撒谎，但是她所做的项目，自然是绝对不能向旁人透露分毫的。

至于研究员这个词，着实是很谦虚了，智商180，而且，在18岁，从美利坚顶级学府拿到博士学位的研究员。

《关于雪莉の千层套路》

第一层：冷漠毒舌

第二层：自贬防御

第三层：……（被贝姐看穿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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